马车晃了一下。
艾琳看着塞琉斯岔开的双腿,胃里那团东西又翻上来了。
恶心归恶心,脑子还算清醒。
昨晚在卫生间她就想明白了,硬碰硬就是找死,这个疯子一只手能捏断她脖子。
她吸了口气,从座位上滑下去,膝盖磕在车厢地板上。
木板硬邦邦的,硌得膝盖骨生疼。她往前挪了挪,跪在塞琉斯两腿中间。
塞琉斯靠在座位上,眼睛半睁半闭,一副等着人伺候的样。
艾琳伸手去解他裤子的扣子,手指有点僵,解了两下才弄开。
马车又晃了一下。车轮碾过一块石头,整个车厢往上颠了颠。艾琳身子跟着一歪,手肘撞到塞琉斯大腿上。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马车一直在晃。
她低下头,装作专心致志的样子,手上的动作慢慢吞吞的。
马车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地走,每一下颠簸都从地板传到她膝盖上,再传到她手上。
她等着。
前面应该有段路不太平。刚才马车经过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车轮碾过去的时候车身会猛地往上一跳。
她的手开始动起来。
白色的手套在昏暗的车厢里很显眼,上上下下的,动作看着挺规矩。
但她留了个心眼,手指故意没握紧,松松地搭着。
马车颠了一下。不大。她没动。
又颠了一下。这回重一点,车身往上跳了跳。艾琳借着这股劲,手指猛地收紧,握成拳,对着那地方就是一下。
不轻。
她听见塞琉斯倒吸一口气。
下一秒一只手就按在她脑门上,把她往后一推。
力气大得很,她整个人往后仰,后背撞在对面座位边上,后脑勺磕了一下车厢壁板。
“坐回去。”
塞琉斯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像是发怒,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惊又烦。
他把自己裤子拉上,扣子都没扣好,往座位里面挪了挪,离她远了一点。
艾琳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头发垂下来挡住脸。
“对不起,大少爷。”她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马车太颠了,我没跪稳。”
她一边说一边往座位上爬,动作笨笨的,看着像吓坏了。
坐到座位上的时候,她把脸转向车窗那边,头发还垂着,塞琉斯看不见她的表情。
她咬住下嘴唇。
嘴角往上翘。
憋住。不能笑。笑了就完了。
她把那股笑硬生生憋回去,嘴角抽了两下。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打了他一下。她打了那个疯子一下。
而且那疯子只是把她推开了,没打她,没骂她,连句重话都没说。
她还以为会挨一顿打。来之前都想好了,挨打就挨打,反正死不了。她一个现代人,什么苦没吃过。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只要不真的伤到他,只要让他觉得是虫子太笨,他连计较都懒得计较。
她看着车窗外往后退的房子,眼睛亮亮的。
行。这下心里有底了。以后再来这种事,她还能继续不小心。
马车一直在走。中午没停,塞琉斯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篮子,里面有面包和肉干。他自己拿了一块面包啃,没给艾琳。
艾琳也没指望他给。她缩在座位角落里,肚子饿得咕咕叫,嘴上什么都没说。饿一顿又饿不死。
天色慢慢暗下来。窗外的房子越来越少,变成了大片的田,再变成了荒地。马车从石板路拐上了一条土路,车轮碾过碎石子,咯吱咯吱的。
艾琳靠在座位边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外面全黑了,只看见远处有几盏灯,黄黄的,小小的。
马车速度慢下来。车夫在前面喊了一声,说今晚在前面的村子歇一晚,明天一早再赶路。
艾琳揉了揉眼睛,凑到车窗边往外看。
马车正经过村口,路边立着一块木头牌子,上面刻着字。
天黑,字不太看得清,但马车渐渐靠近。
她看清了。
希望村。
这两个字像一道电流从她后脑勺窜过去。
希望村。游戏的第二个场景。
她靠在座位上,脑子飞快地转。希望村。
勇者打败塞琉斯之后,下一个到的就是这里。
村里埋着一块石头,叫恶魔之石。
游戏里说这块石头一旦被激发,能召唤出大量的恶魔,铺天盖地的。
艾琳当时玩到这里的时候,觉得这个设定挺酷的。一大波恶魔涌出来,画面肯定壮观。
现在她不觉得酷了。
她觉得这是个办法。
马车在村子中间停下来。车夫跳下车,跟路边一个村民说了几句话,然后走过来掀开车帘。
“大少爷,村里有间旅店,今晚住那里。”
塞琉斯嗯了一声,站起来下了马车。艾琳跟在后面,脚踩到地上的时候腿还有点麻。她站在马车旁边,抬头看了看周围。
村子不大,几十栋石头房子挤在一起,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空气里有股烧柴火的味道,还有牲口的粪便味。远处能看见一座黑乎乎的山影子,那应该就是矿洞所在的地方。
旅店在村子中间,两层楼,石头砌的,门口挂着一盏油灯。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见塞琉斯的马车就赶紧迎出来,点头哈腰的,安排了三间房。塞琉斯,艾琳,车夫分别一间。
艾琳的房间在二楼,窗户对着后院。
心跳又开始快了。是因为兴奋。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用其来摆脱塞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