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汤入腹的暖意缓缓散开,沿着经脉一点点熨帖着酸软无力的四肢,苏清软靠在锦枕上,长长喘了一口轻气,方才服药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她侧过头,视线落在凌清寒身上。
大师姐方才喂药时垂落的几缕青丝滑到颊边,衬得那张本就清冷淡漠的容颜柔和了不少,长睫纤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阴影,周身萦绕的冰雪冷香将她层层包裹,明明是高高在上、一呼百应的元婴大修,此刻做的却是侍女都嫌繁琐的细致活计。
苏清软心底泛起几分暖意。
初来异世,孤身一人,又是这副风一吹就倒的孱弱躯壳,若不是有凌清寒这般上心照料,恐怕她撑不过三日便要重蹈原主早夭的覆辙。
她轻声开口,嗓音还带着病后的微弱沙哑:“师姐日日都要打理宗门大小事务,还要抽空过来照看我,实在太过劳烦了。阁中侍女皆在,往后服药梳洗,我自己撑着些便能应付,不必劳师姐亲自动手。”
这话是她发自内心所想。
云渺仙宗门下弟子数千,宗门戒律、功法授课、秘境调度、长老议事,桩桩件件几乎都压在凌清寒肩头,师尊常年闭关,偌大仙门全靠这位大师姐撑着,平日里定然忙碌不堪。可这几日她高烧卧榻,凌清寒几乎放下大半公务,每日大半时辰都守在暖阁,喂药、擦身、调整榻上软垫,事事亲力亲为,半点不肯假手旁人。
苏清软瞧着都于心不安。
话音落下,凌清寒擦净她唇角的锦帕缓缓攥在掌心,原本柔和的眸光淡了一瞬,那抹浅淡的温柔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她抬眼看向苏清软,指尖轻轻抚上少女单薄的肩头,力道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肌肤上,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束缚感。
“侍女手脚粗笨,拿捏不好分寸,碰疼了你如何是好。”
凌清寒的声音依旧温润,听不出半分不悦,可字句间划开一道清晰的界限,“她们不懂你的体质,汤药温烫几分、被褥厚薄几许,皆是我日日调试妥当,旁人照料,我放心不下。”
苏清软微微一怔,下意识想反驳:“侍女跟随师尊多年,细心稳妥,不至于……”
“没有什么不至于。”
凌清寒轻轻打断她,指尖顺着肩头慢慢滑到她的手腕,指尖贴合着她纤细羸弱的脉搏,细细感受体内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灵气流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的身子金贵,半分差错都出不得。交由旁人照料,我夜里都难以安睡。不如我亲自守着,方能安心。”
苏清软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回应。
她能听出来,凌清寒不是单纯的好心,是发自内心的不放心,可这份不放心,浓烈得有些过头。
原书里寥寥几笔只写大师姐偏爱小师妹,却从未提及这般事无巨细、连侍女都信不过的管控。
她压下心底那一丝微弱的异样,归咎于师姐性情太过细腻,护人心切,只得顺从地垂下眼睫,低声道:“是我思虑不周,劳师姐费心了。”
见她不再辩驳,凌清寒眼底那一点沉郁尽数散去,重新漾开柔和的暖意,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细腻单薄的皮肉,眼底的珍视几乎要溢出来。
“无需同我客气。”她缓缓道,“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小师妹,护着你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苏清软沉默着,不再多言。
原主自小被师尊带上仙山时不过六岁,其余几位师兄师姐皆已入门多年,唯有凌清寒彼时已经崭露头角,主动揽下照料幼弱小师妹的活,十年来朝夕相伴,情谊深厚,这般无微不至,倒也说得通。
只是心底那点细微的不安,像落在心尖的细沙,轻轻硌着,挥之不去。
凌清寒探完脉象,确认体内汤药药力正在缓缓温养经脉,心头微松,伸手将锦被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盖住她单薄的肩头,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下。
“方才吩咐膳房炖了灵莲羹,等半个时辰便会送来,滋阴补气,正好补你这场高烧耗损的元气。”她轻声叮嘱,目光扫过窗边紧闭的雕花木窗,眉头微蹙,抬手打出一道淡白色的柔和结界,覆在整扇窗棂之上,“外面春风带寒,即便关着窗,缝隙里渗进来的凉意也会侵体,我布下一层温养结界,隔绝风寒,你躺着不会受凉。”
苏清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户,一层近乎透明的光幕笼罩窗沿,淡淡的灵气流转,隔绝了外界所有微风与雾气。
她下意识轻声道:“若是闷得慌,我想看看山间云雾,可否偶尔撤去结界开窗片刻?只一小会儿,我裹紧被褥,不会着凉。”
她穿越过来困在这方寸暖阁整整两日,日日只能望着纱帐与天花板,连窗外的云渺山景都瞧不见一眼,心底难免憋闷,格外向往外面开阔的天地。
这话一出,凌清寒覆在窗上的手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榻上满眼期待的少女,墨色眼眸深处迅速掠过一丝阴翳,快得转瞬即逝。
她缓步走回床边坐下,俯身与苏清软平视,温柔的嗓音里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不可。”
“只是片刻也不行吗?”苏清软小声追问,眼底藏着一点失落。
凌清寒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垂落的睫毛,动作缱绻,话语却半点不肯松口:“你高烧刚退,经脉尚且虚弱,一丝寒气入体,便会再次高热昏迷。我不能冒这个险。想看云雾,日后等你身子彻底养好,我带你去阁外廊下坐着,今日万万不可开窗。”
苏清软能听出,师姐不是商量,是定论。
她抿了抿唇,心中那股异样感又重了几分,只得温顺点头:“好吧,我听师姐的。”
见她失落垂眸,凌清寒似乎不忍,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放得更软:“乖,等你气色养得红润些,我每日抽一个时辰陪你在阁内回廊闲坐,阁中布了恒温阵法,无风无寒,一样能看山间流云。”
“多谢师姐。”苏清软低声应下,不再提开窗外出之事。
眼下她手无缚鸡之力,连起身都费劲,根本没有同凌清寒争辩的资本,只能暂且顺从,藏起心底对自由的渴望,静待日后身子好转再做打算。
凌清寒见她乖巧顺从,心头那点莫名的焦躁缓缓平复下来,眼底温柔愈发浓重。她舍不得苛责眼前这副一碰就碎的小身子,可只要一想到冷风、外人、外界一切事物有可能伤害到苏清软,她便控制不住地想要隔绝所有风险,将人牢牢护在自己视线之内。
自小孤苦无依,师门众人皆敬她惧她,无人肯真正靠近,唯有十年前那个被师尊抱上山、怯生生躲在角落的小团子,会软软地唤她师姐,会怯生生攥住她的衣袖寻求庇护。
苏清软是她漫长孤寂修行岁月里,唯一的光。
她不能、也绝不允许任何事物,夺走这抹独属于她的暖意。
哪怕是山间清风,窗外流云,也不行。
凌清寒压下心底翻涌的偏执,起身走到一侧木桌旁,拿起桌边叠放的柔软狐裘披风,料子是极罕见的云雪狐皮毛,通体雪白,触感温润,能锁住灵气,最是滋养体虚之人。
她折返回来,将披风轻轻搭在苏清软身侧,伸手小心揽住她的后背,再次将人半扶起来。
“躺着久了气血不畅,靠坐片刻舒展身子。”
苏清软顺势倚在她怀中,后背贴着凌清寒微凉却挺拔的怀抱,鼻尖满是清冷干净的雪香,让人莫名心安。她浑身无力,大半重量都靠在对方身上,稍稍一动便气喘吁吁,只能乖乖靠着,不敢随意折腾。
凌清寒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腰侧,一手拿起狐裘,小心翼翼裹住她单薄的身躯,边角层层拢好,连脖颈都裹进柔软毛领之中,密不透风。
“这般裹着,便不会觉得冷了。”她低头,鼻尖几乎要蹭到苏清软的发顶,呼吸轻轻落在少女发丝间,目光一寸寸描摹着怀中人苍白柔和的侧脸,像是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无比珍视的珍宝,一瞬都不愿移开视线。
苏清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被结界笼罩的木窗,轻声闲聊,试图冲淡这份过于专注、让她局促的目光:“师姐每日处理宗门事务,想来十分忙碌,不必总守在我这里,若是耽误了议事,我心中不安。”
凌清寒垂眸望着她躲闪的侧脸,指尖轻轻扣住她裹在狐裘里的手腕,不重,却牢牢圈住,不让她挪开半分。
“宗门事务哪里有你重要。”她淡淡开口,语气理所当然,“长老们皆知你体弱卧病,早已将近期非紧要的议事尽数延后,每日只留半个时辰处理公文,其余时间,我都可以陪着你。”
苏清软心头一震。
为了守着她,师姐竟直接推后宗门议事?
云渺仙宗乃是正道首宗,长老议事关乎全宗弟子修行、秘境资源、抵御旁门邪修,件件都是大事,凌清寒却为了照料她,尽数延后,这份看重,实在太过沉重。
她急忙道:“万万不可,宗门大事岂能因我一人耽误,师姐不必这般……”
“无妨。”凌清寒截断她的话,指尖轻轻摩挲她纤细的腕骨,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执拗,“宗门少我片刻无碍,你身边离不得人。若是我不在,你忽然高热、气虚晕厥,谁来照看?”
苏清软一时语塞。
她不得不承认,原主体质特殊,一旦发病凶险万分,寻常侍女只能简单照料,根本不懂运用灵气稳住她紊乱的经脉,唯有元婴修为的凌清寒,能以自身精纯灵气护住她心脉。
道理她都懂,可师姐这般不顾一切放下公务守着她,依旧让她心底沉甸甸的,隐隐生出束缚感。
二人正低声说着话,门外传来侍女轻柔的通报声:“大师姐,小师妹,灵莲羹炖好了,可否送进来?”
凌清寒闻声,揽着苏清软的手臂没有松开,只是淡淡朝外吩咐:“端到桌边,放下便退下,不必进来。”
“是。”
门外脚步声轻浅,侍女推门而入,将白玉食盒放在木桌上,不敢多抬头打量榻边相拥的二人,躬身行礼后迅速退出门外,轻轻合上房门。
凌清寒这才缓缓松开环着苏清软腰侧的手臂,小心翼翼扶着她靠稳在锦枕上,起身走到桌边打开食盒。
淡淡的莲香混着灵蜜的清甜飘满整间暖阁,羹汤莹白剔透,浮着几片嫩白灵莲,没有半分药草苦涩,光是闻着便让人脾胃舒展。
她取出小碗,盛出一碗温热羹汤,端着走回榻边,重新坐下,拿起银勺,依旧是亲自喂食的架势。
“师姐,我自己抬手便能吃,不用劳烦你。”苏清软连忙开口,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接碗。
可手臂刚抬起一寸,一股强烈的酸软席卷全身,指尖微微发颤,根本握不住瓷碗,只得无力垂落,心底泛起一丝无奈。
这具身体实在太过孱弱,连端一碗羹汤的力气都没有。
凌清寒见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伸手轻轻按住她无力抬起的手臂,柔声安抚:“别动,你气力不足,万一失手打翻烫到自己便糟了,我喂你,省心些。”
说罢,不等苏清软再推辞,舀起一勺羹汤,吹去表层热气,递到她唇边。
少女看着近在咫尺的银勺,只能乖乖张口,清甜温润的灵莲羹滑入喉间,暖意缓缓滋养着空乏的五脏六腑。
一勺接一勺,凌清寒动作舒缓耐心,全程目光牢牢锁在苏清软脸上,不曾有片刻偏移。
苏清软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低垂着眼帘,小口吞咽羹汤,试图忽略那道沉甸甸、浓得化不开的视线。
一碗羹汤堪堪见底,苏清软微微偏头,轻声道:“够了师姐,再吃便撑着了。”
凌清寒这才停下动作,放下碗勺,取出锦帕擦干净她唇角沾着的莲羹汁水,指尖擦过柔软唇瓣时,动作慢了几分,停留许久才缓缓收回。
“今日便到此为止,晚膳我让膳房炖温养灵鸡汤,清淡滋补,不会腻口。”她轻声说道,顺手将狐裘往苏清软身上拢得更严实,“吃完羹汤容易犯困,再歇息片刻,我就在一旁守着,不会离开。”
苏清软确实困倦,汤药与灵莲羹双重滋养下,浑身泛起慵懒的困意,眼皮沉甸甸的,连抬眼都费力。她轻轻点了点头,微微侧过身,蜷缩在柔软锦被之中,狐裘裹住全身,只露出一张苍白小巧的脸颊。
“师姐不必一直守在这里,若是乏了,可去偏榻小憩片刻。”她闭着眼,声音朦胧软糯。
凌清寒低低应了一声:“我不睡,守着你。”
苏清软困意翻涌,来不及再多说,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凌清寒极轻、极缓的呼吸声,伴随着窗外隔绝了寒风的静谧,沉沉坠入浅眠。
朦胧睡梦之中,她似乎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指尖一遍一遍轻柔梳理她散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反复,像是在确认她真实存在,生怕下一秒她便会消散无踪。
不知沉睡了多久,她被一阵细微的交谈声扰醒。
声音来自门外,是二师姐温语柔和的嗓音,带着几分担忧:“大师姐,听闻清软师妹高烧初愈,我寻了几株百年温灵草,对体虚之人大有裨益,想进阁探望她片刻。”
门外安静片刻,紧接着响起凌清寒清冷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清晰的婉拒:“师妹身子尚弱,不耐旁人气息惊扰,现下刚入睡,不宜见客。草药留下便可,我自会给她煎服,你先回去吧。”
温语迟疑了一瞬,依旧不肯放弃:“我只远远看一眼,不吵她歇息,片刻便走,也好放心。”
“不必。”凌清寒的语调淡了几分,多了一层疏离,“静养期间,我不准任何人入阁打扰,二师姐回去吧,改日等她彻底痊愈,我再带她去见你。”
门外的温语沉默许久,最终只得轻声应下:“好吧,那草药我放在门外石桌上,劳大师姐多费心照看师妹。”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外彻底恢复寂静。
榻上的苏清软猛地清醒过来,心底一片冰凉。
二师姐素来温和,真心疼惜原主,不过是想进门探望一眼,却被凌清寒这般干脆利落地拒之门外,连靠近暖阁都不允许。
她方才沉睡时心底那点微弱的暖意,此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压抑。
她终于清晰意识到,先前那点莫名的不安并非错觉。
凌清寒的呵护从来不是单纯的同门关怀。
她在隔绝所有人,隔绝二师姐、三师兄、阁中侍女,隔绝一切能靠近自己的人,只想让她身边,唯有凌清寒一人。
纱帐外,凌清寒缓步走到门边,拿起石桌上装着草药的木盒,推门回来。她走到床边,掀开纱帐,见苏清软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眸静静望着自己,眼底没有睡意,反倒带着一丝清晰的茫然与疏离。
凌清寒指尖微顿,面上依旧维持温柔笑意,走上前伸手探她额头:“醒了?可是方才门外动静吵到你了?”
苏清软没有避开她的触碰,只是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方才是二师姐来了吗?她想来探望我,为何师姐不让她进来?”
凌清寒收回手,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抚平锦被褶皱,语气平淡温和,理由听上去无可挑剔:“你经脉亏虚,身上气场不稳,旁人身上的灵气冲撞过来,容易扰得你心神不宁,再次发热。等你调养一月有余,根基稳固,我自会允许多位师兄师姐前来探望。”
说辞完美,处处都是为她身体着想,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苏清软心底清楚,这只是借口。
原主往年小病小痛,二师姐时常入阁陪伴照料,从未有过灵气冲撞一说,唯有这一次高烧醒来,凌清寒直接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她望着眼前这张清冷绝尘、盛满温柔的面容,第一次清晰窥见温柔表象之下,那层密不透风的桎梏。
这座温暖雅致的清云暖阁,门窗布下隔绝风寒的结界,门外不准任何人靠近,起居饮食全由凌清寒一人包揽,不准她开窗,不准她外出,不准旁人探望。
师姐口中无微不至的庇护,正在一点点织成一张细密的牢笼,将她牢牢困在这方寸之地。
苏清软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惶恐,温顺地低声应道:“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师姐了。”
她不敢表露半分抵触,眼下她孱弱无力,全部依靠凌清寒存活,若是惹得对方不悦,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难熬。唯有假意顺从,静待时机。
凌清寒见她没有追问,依旧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眼底那一丝因二师姐来访而生的阴郁缓缓散去,伸手轻轻捏住她的指尖,包裹在自己微凉的掌心之中,牢牢攥住。
“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你好。”她垂眸望着二人交握的手,声音轻缓,带着独属于她的偏执笃定,“软软,留在我身边,不必见旁人,不必受外界风霜,有我一人陪着你,便足够了。”
苏清软指尖微微发颤,却无法抽回,只能任由她攥着。
窗外云雾漫过阁楼檐角,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光。
榻上少女温顺沉默,藏起心底滋生的恐惧与逃离之意。
身侧白衣师姐眉眼温柔,掌心牢牢锁着她的手,眼底深藏着不容分割的独占之心。
暖阁之内暖意融融,灵气充沛,看似人间温柔乡,实则早已沦为困住她的囚笼。
苏清软静静望着头顶垂落的月白纱幔,心中默默思索。
她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待身体稍稍好转,她一定要寻一个机会,走出这座暖阁,看一看真正自由的云渺山。
只是此刻她尚且不知,凌清寒早已布下层层屏障,往后她每一次想要逃离的念头,只会换来师姐愈发严密、愈发窒息的禁锢。
温柔是枷锁,偏爱是牢笼,往后漫漫仙途,她与这位偏执师姐的拉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