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时代,有一位名人说过:“梦里啥都有,那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睡觉呢?”
的确,梦里什么都有。干净的屋子、漂亮的衣裳,还有……做梦都想要的、那位舍瓦利耶女士代言的、限量的颜料!
有什么能比按喜好,用画填满整个空白世界更爽呢?
“嘿嘿……”,一人正傻笑着在创作她的王国。
“隆……”,是不和谐音。它使这方天地开始波动。
作画的人很不爽有人打搅创作,但她找不到罪魁祸首,只得重重画了一笔。
“轰轰轰!轰轰轰!”
声音越来越近,附近的空间开始扭曲。分贝提到顶峰时,墙上啪咔一声出现了裂痕。
“喂!别这样好吗!”,抗议被无情的掩盖,没能激起什么水花。
“隆隆……”,声音又远去了,整个空间逐渐从余波中缓过劲来。笔尖涌出一道彩虹,她想要这修补支离破碎的小世界,可那彩虹却一股脑全陷进了裂痕里,渣都不剩。
“怎么这样啊……气死人了。”,作画的人不信邪,又画了好几笔,结果没有改变。最后,她收了笔,一屁股坐在地上。呕心沥血的作品们即将化为泡影,这令她黯然神伤。
一切分崩离析的前一刻,作画的人大吼了。
“不!”
最先到来的是凉意,身上好像没盖被子。勉强给眼睛睁开一条缝,泛黄的天花板杵在那,从来没有动过,零星发丝也趴在眼前,被晨光照得透绿。
“可恶的机车族。”
当务之急是赶紧盖上被子。手一拽,脚一勾,轻轻松松就重拾温暖。她翻了个身,把手腕“拖”到能看见的位置。
“嗯……几点了天这么亮…唔啊!要迟到了!”
7:53.07
全息时间残忍吹散了精神迷雾,必须要起床了!
她一个翻身下了床,迅速冲向洗手间。
“闹钟为什么不响啊?!”
哗啦哗啦……
简单洗漱完就该换衣服了。
她随便在衣架上抓了两件——棕色印花短袖和牛仔短裤,意外的很搭。
准备结束的很快,出门打工之前,她没有忘记门口挂钩上的黑色小背包。
她跑出楼道的速度很快,路过包子铺楼下的时候,正在包包子的老板娘冲她喊道:
“小林!你干什么去啊!”
名为“林”女生却已经跑远了,老板娘也只得一边感叹年轻人的活力,一边继续包包子了。
林跑出巷口,在路边轻车熟路地左拐,脚下没有停顿。几步之后,她跨上停在路边的“租用悬浮代步摩托”——车身窄,底盘低,漆面有些划痕,显然被很多人开过。手环碰了一下方向把,感应区亮起蓝光,金属车壳下低低地嗡了一声。随即“Standing by”的滚动字幕出现在感应区里。
拧下油门。
整辆车开始与路面生成斥力,浮了起来。
然后,车剧烈颠簸了一下 ,接着又已车头几乎贴住地面,车尾翘得老高的方式倒着飞了一段距离。到行车道上才恢复正常。
“哎呦,魔法刻录又出问题了吗……吓死个人。”
“嘟——!”
鸣笛的嘶吼声在身后响起,林猛地转头——一辆货运车正迎面撞来。
品牌的浮雕在眼瞳中的占比越来越大,车体的摇晃告诉她,司机在减速,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真是潦草……我还,不想死啊。”
林以为,接下来会很痛,痛到想用死来解脱。此刻却只觉自己睁着眼被扔进了一片黑暗中,意识清醒,活动自如,但是时刻都有可能跌倒。
她可以走,但是她感觉不到自己在走;她可以喊叫,但是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她可以掐自己,但是她没有任何痛处,也没有触感。
“又,到这个地方了……这次要待多久?”
她等啊等,等啊等,像是等了一辈子都没能出去。期间,她试过在脑中把梦中的场景描绘出来,结果失败了。无论林怎样尝试,都是一片空虚的,死寂的黑暗。
处处碰壁的她彻底心死了,于是干脆坐下,虽然自己也不确定是怎样的姿态。
突然,她眼前出现了一团光。
“啊!这是……!”
那团光的轮廓渐渐清晰。
“…糖葫芦?”
一阵低沉而清晰的古筝音律响起,似是从身体中散发开的。那声音波纹般荡开,然后又回返聚集。
一瞬间,五感回归,肩上又有了重量。孤单寂寞横扫而空,只剩失而复得的喜悦。
“我…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哈哈!”
林激动地捏了捏自己的脸,很疼,但很幸福。失去感观,然后被丢到黑暗里的经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唯独这次,格外的长,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都长。
这是酷刑。
肆意呼吸“香甜”的空气后,林注意到自己手上握着一根竹签,细细嗅了嗅,有焦糖的香气。上面一点残溜都没有,啃的干干净净。
她掰断那根竹签,用口袋里的纸包好,揣进了背包里。
周围都是灰白色,楼房是,街道是,连绿植也是。小建筑就只是褪色,而那些高楼大厦虽有不同的设计,但都大致保持着同样高度,顶端不规则且富有动感。
它们在生长,只是中途被叫停了。
林四处张望了一会,突然看见了一块奶茶店的招牌——灰白色的,但那个名字她不会忘,自己昨天下班的时候还来这里买了奶茶。
她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这里,是临晨被地下人员烧毁的地方。那个人好像是叫什么什么雅克。
“我怎么到重建区里来了,不会被开罚单吧……”
林打开导航,这里已经离打工的店面很近了。对了,还要打工。
她看了一眼时间——9:23,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
“完了,我的工资!”
人被逼到绝路时的力量是无限的。为了保住工作,林第一次体验了什么是“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
跟着路线指引,右拐就可以穿过隔音结界,进入市区了。
林很快就遇到了右拐的岔路,她向那里看去,只见一个白发“少女”准备跨越结界。其实,性别有点模糊,但林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里还有其他人的吗?”
突然,她看见三处剧烈的空间波动,同时少女被擒住了,半只踏出结界的叫也被拖了回来。
“小姑娘,长的挺水灵嘛。”
粗犷的嗓音语气十分猥琐,那三处空间波动中出现三个虚影,然后三个彪形大汉显现。他们多半是混帮派的恶棍,林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面对他们,稍有不慎,搞不好连自己都会成为他们的们“盘中餐”。
那“少女”没有反抗,只是看着死死抱住“她”的那人的手,说:
“能放开我吗?”,语气轻柔,好似在商量。
壮汉们听了,同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妞儿,你搞清楚状况了没有啊,我们可是要劫你的色欸!哈哈哈哈哈哈!”
林焦急万分,自己没有能力,报警也不可能立刻就到这里,可少女就要遇害了呀!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放。手。”,少女有些着急了,但是听不出害怕的情绪。
“嘿!还挺倔,没事等会完事了,你这张小嘴也说不出话了。哈哈哈哈哈!”
林想到了什么,她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面具,样式是中国的傩面,只是和传统的不大一样。
她盯着傩面空洞的眼睛看,手紧紧攥着面具边缘,不住的发抖。
她问自己,拿面具出来干什么?对啊,拿出来干什么?连“要不要出去”都拿不定主意,甚至有可能根本就没想过出去。既然如此,把这个领她恐惧的东西拿出来做什么呢?
她不知道。
“啊!!!”
林听见了惨叫,但那惨叫不是少女的,是那几个壮汉的。
她立刻探头看去——壮汉都倒地上了,一动不动,而那少女却只是裤子脏了些。
“喂,那边的有人吗。”
林犹豫了一会儿,接着又确认了一遍壮汉的惨状,才慢慢地走出来。
“他们……还活着吗?”
“没下死手,但一时半会醒不了。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林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怎么不说了…算了,我走啦。”,少女说完,走出了结界。
怎么会有这样神奇的人?林想。
但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她三步并作两步,也冲出了结界。然后,她看见结界外看守的治安官也“睡着”了。
十分钟后。
林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一家茶馆门口,门口一个女人正在抽烟,看见她,吓了一跳。
“小林!你来干什么?”
“老板,我,上…班啊。”
“可是,你今天休息啊,我昨天跟你讲过的吧。”
“休息?”
是啊,为什么闹钟没响呢?因为今天是休息日啊!
林呆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小林?”,老板娘招呼了一声,林没应。
“小林!”
“啊!老板,怎么了。”
老板娘轻笑一声,说道:
“没吃早餐吧,进来吃点再回去吧。”
“好……”
接下来的一整天,林都萎靡不振,对假期时间的浪费,让她十分伤心。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找到绘画的灵感了。那个白发的“女孩”,将要成为今天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