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茜在一旁应道:“回殿下,应该没有。”
“你还有什么事情,一口气说出来。”
“我、我还假装溺水,骗一位好心的男士下水救我,然后……把他溺死在了水里。那本黑魔法书上说,这样能增加施法者的魔法天赋……”
爱丝黛拉看着眼前这个瘫软如泥、涕泪横流的女人,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爱丝黛拉对波茜摆了摆手:“把她带下去。让她把每个孩子是在哪里被骗、最后结局如何,全部交代清楚。然后找两位画师,按她的描述,把那个沙逊商人的样貌画出来。”
“是,公主殿下。”
玛德琳被两名女骑士架了出去。爱丝黛拉揉了揉眉心,看向赛琳娜:“昨天,那两位局长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赛琳娜凑到了爱丝黛拉的耳边,小声回道:“两个人都显得坐立不安。他们私下交谈了几句,但因为声音压得太低,没能听清。之后,那位塞勒姆副局长在深夜三点左右,悄悄去见了这个教区的主教。”
“哦?去找主教了……” 爱丝黛拉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扶手,随后又缓缓缠绕起自己的一缕发丝,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肯定没表面那么简单。剩下的孩子去哪儿了?他们深夜急着去见主教,心里肯定有鬼,和这个主教也有勾结。” 赛琳娜接话道。
爱丝黛拉看向赛琳娜和侍立一旁的波茜,下达指令:“继续扩大调查范围。派人盯住那个主教。把当时所有参与此案调查的巡警,全部纳入秘密调查,必要时可以潜入他们的住所搜查。”
“同时,立刻将玛德琳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接触。然后,把塞勒姆给我叫进来。”
“是!” 波茜利落地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出去安排。
爱丝黛拉又转向伊利亚和泽维娅,微微颔首:“也请两位女士对此事暂时保密。”
伊利亚回以理解的微笑:“自然。”
敲门声响起。塞勒姆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脸上堆起惯常的、略带讨好的憨厚笑容,看向爱丝黛拉。
爱丝黛拉冷冷地看着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现在怀疑,你也被女巫上身了。等会儿我要把你丢进水里——如果你沉下去,就证明你是清白的;如果你浮起来……”
“浮上来的话,浮上来的话,能说明、说明什么呢?”
“哦!那说明魔鬼肯定帮了你!”爱丝黛拉握成拳头的右手轻轻拍击了一下娇嫩的左手,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听到这话,副局长塞勒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腿一软,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公、公主殿下!您、您不能这样啊!”
爱丝黛拉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没有温度的笑意:“为什么不能?你们审讯‘女巫’时,不正是这么做的吗?”
“可、可她真的是女巫啊,公主殿下!”
“我知道啊。” 爱丝黛拉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但现在,我也怀疑你是。我、可是天使转世啊,不知道这个理由,够不够?”
塞勒姆张了张嘴,哑口无言,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爱丝黛拉不再看他,重新靠回椅背,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转而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那个沙逊商人,抓到了吗?”
塞勒姆抹了把汗,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忙回答:“没、没有……”
“既然主犯都没抓到,为什么急着把玛德琳处死?以及,告诉我,为什么没抓到?”
“公主殿下,您也知道,这群沙逊人最不是东西!他们是整个欧洲的蛀虫,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又狡猾得像泥鳅……我们的人赶到时,他早就跑了!”
爱丝黛拉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我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如果你能抓住他,就说明你跟他不是一伙的,你自然也不是‘女巫’。如果抓不住……” 爱丝黛拉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带着千斤重量,“我就只能用前面说的法子,亲自验证你是不是女巫了。”
“好了,就这样,退下吧。”爱丝黛拉对着眼前这位脸色惨白的副局长摆了摆手,嘱托道:“记住了,我要活的哦!”
“这、这……” 塞勒姆还想说什么,但抬眼看到两旁骑士冰冷如铁的目光,所有话都噎在了喉咙里。他脸色更加灰败了,最终只能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踉跄着退了出去。
室内重归安静。
爱丝黛拉深吸一口气,对伊利亚和泽维娅露出略显疲惫但依旧得体的微笑:“好了,辛苦两位女士了。我现在要先回枫丹白露庄园了,两位女士要和我们一起吗?”
“那公主殿下,我们……还是晚上庆功宴上再见。”
镀金的雕花栅栏门前,王家卫队十步一岗。
他们身着纯白制服,饰以猩红滚边,银亮的胸甲在正午骄阳下反射出凛冽的寒光。
与巴黎市政府所能调集的仪仗队不同,这些士兵神色肃穆,宛若石像,他们大多出身古老的佩剑贵族世家,甚或来自遥远的瑞典——他们是真正的骑士,亦是旧秩序最忠诚的捍卫者。
“法兰蒂斯王家卫队,向侯爵阁下致敬!”卫队长高声宣道。
所有士兵齐刷刷举起佩剑。
顷刻间,无数剑身映耀日光,宛若一道倾泻而下的银色瀑布。
卫队身后,战神广场之上,三支王家精锐军团已然结成森严方阵。
从历史悠久的鸢尾花骑士团,到神秘而强大的法兰蒂斯皇家魔法师团,乃至威名赫赫的皇家炮兵团,悉数到场。
锃亮的铜炮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炮口装饰着华丽的缎带与属于王室的鸢尾花徽记。
广场中央,高台耸立,铺设着深红色的天鹅绒地毯。路易十六端坐于王座之上,王族成员们分列两旁。
路易十六望向卡洛琳,和声问道:“我们亲爱的爱丝黛拉呢?”
卡洛琳微微欠身:“陛下,爱丝黛拉昨日遇到一桩值得关切的旧案,前去稍作调查。此刻,想必已在赶来的路上了。”
路易十六闻言,开怀大笑:“不愧是我们的小爱丝黛拉,就是天使的转世!她刚刚苏醒,就为世间的光明与公正奔波了。”
“爱丝黛拉,是上主偏爱我们法兰蒂斯的明证。”
就在这时,大礼仪官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请——帕特里克侯爵上前觐见!”
帕特里克驱策战马,缓步穿过肃立的军队方阵。
马蹄每一次叩击地面,都伴随着低沉而庄重的鼓点,缓慢,凝重,充满仪式感。终于,他越过层层人群,来到高台之下,利落地翻身下马,在国王面前单膝跪地。
“臣,吉尔贝·德·莫蒂埃·帕特里克,拜见国王陛下。”
“起来吧,我的朋友。”路易十六的声音出奇地温和,甚至饱含着真挚的感动。
这位国王此刻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光芒。他拿起那枚象征着至高军事荣誉的圣路易大十字勋章,起身走到帕特里克面前,亲手将他扶起,并郑重地将勋章佩戴在他的胸前。
“您为我们洗刷了‘七年战争’的耻辱!”路易十六压低声音,情感难以自抑,“让阿尔比恩,终于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霎时间,礼炮齐鸣,整整一百零一响,代表着法兰蒂斯的每一个省份,都在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同声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