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收!”
“卧槽!呼——我快喘不过气了,殿下。”
“请您稍稍忍耐一下就好了。您的身段本就苗条,这件束身衣您应当能轻松驾驭的。”
爱丝黛拉只觉一阵窒息般的束缚感,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迫挪了位置,就要立刻离家出走了。
“我还要穿这个……穿多久?”
“您若实在不适,其实可以在抵达凡尔赛宫后再穿上它们的。好了,快把殿下刚刚选定的那套白色的宫廷裙装您拿过来?”安娜一边应付着爱丝黛拉,一边娴熟地指挥着侍女们。
侍女将那件白色的小方领宫廷礼服捧了过来。
每一件宫廷礼服都极尽华丽繁复,处处透露出过度装饰的张扬。
爱丝黛拉只能勉强选了一件自己尚且看得过眼的。
忽然,她转头看向正在一旁兴致勃勃挑选衣裙的赛琳娜,仔细端详了一下,指着那件领口开得略低、饰有黑色蕾丝的礼服说道:“你就选那一件吧。”
“还有,稍微快些,快些穿好,早上耽误了不少时间,我们要快点出发了!”
“殿下,马车早已备好了,您的白色丝袜还没穿,需要我来帮您吗?”
“哦哦,对。”
“还有,您和赛琳娜殿下虽然天生丽质,但按照礼仪,仍需化个得体的淡妆……”
“哦哦,好。”
“还有,头饰和手套也……”
啊啊啊!当个女孩子,真是太麻烦了。快疯了的爱丝黛拉在心里默默感叹道。
……
不容易啊!
历经重重磨难的爱丝黛拉终于是坐上了马车。
拉车的乃是三阶良马,再加上车身上的减震魔法,行驶起来平稳迅捷,堪比她前世记忆中的高速动车。
虽然这高速动车的速度其实只有每小时二三十公里,但在这个世界,已是极为难得的迅疾速度了。
毕竟四阶以上的战马极为稀少,通常只用作种马与军马,即便是国王,也不会轻易用来拉车的。
此时,道路两旁正在耕作的自耕农和佃农们的脸上也洋溢着喜气,挥动农具的动作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还有一些孩童提着小小的果篮坐在路边,一边兴奋地交谈,一边盼望着能卖出些果子贴补家用。
但行走在这条路上的,基本上都是法兰蒂斯最顶层的贵族,他们几乎不会有失身份地去向路边的孩童购买东西。
当然,爱丝黛拉是个例外。
“停车。”
威风凛凛的马车在两名衣衫略显脏旧、面黄肌瘦的孩童面前稳稳停下。
两个小家伙吓了一跳。爱丝黛拉轻轻掀开车的门帘,探出头,随后轻巧的跳了下来,她笑盈盈地看向那个更瘦小些的孩子:“小朋友,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这么开心呀?”
站位稍稍靠前的那个又黑又瘦的男孩抬起脏兮兮的手,放在自己鼻子下面,有些紧张地吸了口气:“我、我们听说,我们法兰蒂斯打了一场大胜仗,打败了阿尔比恩的鬼佬!嗯,就是这样,所以我们很开心。”
说着,男孩挺起了他瘦骨嶙峋的胸膛。
“噗!”爱丝黛拉笑了笑,点了点头,又开口道:“很好,很有精神!那你们知道,这场仗,是在哪儿打的吗?这场仗,有什么意义吗?”
两个孩子脸上露出了属于孩童的、纯粹的迷茫。
“算了,那我换个问题吧。”爱丝黛拉接着问道,“你们识字吗?”
两个小朋友保持着相同的频率,齐齐摇了摇头。
这时,后面那个皮肤稍白净些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开口:“您……是传说中的‘圣公主’殿下吗?”
“圣公主?如果你说的是那位‘天使转世’的爱丝黛拉公主殿下的话,” 爱丝黛拉微微一笑,“那么,我想,我是的。”
“您真的是啊!”前面那个小男孩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刚想迈前一步,又立刻拘谨地缩了回去。
爱丝黛拉的声音更轻柔了:“你们卖的是什么果子呀?”
“我、我们卖的是刚摘下来的草莓,还有一些樱桃。这是我们挑出来的最好的一部分了。圣公主殿下,您要吗?”
爱丝黛拉点了点头:“嗯,可以的。”
“那每磅樱桃按八苏勒,草莓按十苏勒算,可以吗?”男孩急忙补充道。
爱丝黛拉看向他们手中那半篮新鲜的草莓和樱桃,笑着说:“行,我全要了。”
“那、那……”前面的小男孩伸出手指,努力地算了算,“全要的话……圣公主殿下,那您给个二十五苏勒,不,还是三十苏勒可以吗?”
他有些抱歉又有些期待地看向爱丝黛拉。
爱丝黛拉看着这目测最少五斤重的樱桃和草莓,而一磅还不到一斤,她笑道:“没事的,不用特意给我便宜。安娜。”
“是,殿下。”安娜立刻会意,取出了两枚银币。银币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两个小孩看到银币,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对着安娜和爱丝黛拉连连鞠躬:“谢谢!谢谢您!”
面前两位孩童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让爱丝黛拉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满足。
那感觉并非上位者随意的施舍,而更像是一种更为清晰的确认。
这一世,自己确实拥有触碰现实、并使之稍稍变好的能力。
这或许类似于某种更高层次的需求被悄然填补:在洞察了弱者的境遇后,能够伸出手,并切实地带来一点改变。
“好了,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也要记得多吃些健康食物,多补补营养。”
爱丝黛拉说着,示意赛琳娜一同回到了马车内。安娜随即也跟了上去。
刚在舒适的座椅上坐定,爱丝黛拉便询问道:“安娜。”
“殿下,怎么了?”安娜愣了愣,莫非,刚才自己会错了殿下的意思?
“你刚才给的那两枚银币,价值多少利弗尔?”
安娜随即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公主殿下并非对金额不满,而是单纯对货币价值没有概念。
她恭敬地解释道:“殿下,一枚金路易,也就是我们法兰蒂斯的黄金制成的金币,等同于二十利弗尔。一枚皮斯托尔,是源自西班牙的金币,约等于十个利弗尔。而一埃居,就是我刚才给出的一枚银币,大约值五利弗尔。除此之外,还有……”
“停,停停停。”爱丝黛拉赶紧抬手示意她打住,她有些头疼地说,“这,还有好几种金币和银币?”
安娜点了点头:“是的,殿下。还有阿尔比恩的金币,以及源自您母系家族的美第奇金币等等,这些都是大陆上流通的硬通货。”
“那日常用起来,不会很麻烦吗?”
“其实……还好吧。”安娜谨慎地回答。
“还好吗?”爱丝黛拉不由得轻声吐槽。货币体系不仅按利弗尔、苏勒、生丁分级,还有近十种形制各异的金银币流通。总有一天,她爱丝黛拉要想办法统一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