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海因从睡梦中唤醒的是嘈杂的人声,抿了抿眼,他才慢慢坐起来,顺带伸了个懒腰。
“醒了?”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查尔斯口头关心了一句,手上的活倒是没停下,检查着行李和车上携带的少量货物。
“嗯,大叔,到哪了啊?”
在马车上颠的着实难受,活动着僵直的身体,海因随意的向车夫问了一嘴位置。
“到诺塔里疆努了,看,看见没?”
顺着车夫所指的方向,海因看到了不远处矗立的城墙,并不高大,甚至还是土墙,不过倒是圈住了很大一片地,在城外就能看到城里的高炉在吐出浓烟。
“从这里再顺着路往前走,就出南领了,海因这两天跟着你爸爸可得好好逛逛啊。。。。。。”
车夫话挺多的,估计路上也是憋坏了,开始和海因讲起了附近的传闻,也不考虑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能听懂多少。而另一边,忙活完的查尔斯这才过来摸了摸自家儿子的小脑袋。
“咱们在这要住个两天,等人齐,下车吧,去找住的地方。。。。。。”
“好。”
没问为什么,海因随口应了一声,就跟着父亲跳下了马车。而马车大叔表示在城外还有事,要晚进城一会儿,和查尔斯商量了几句,定好后续汇合方案,才同这对父子分别。
道别过后,海因这才打量起这异乡的城镇。
“嗯~还行。。。。。。。”
跳下马车的海因,随意的看了看略有磨损的城墙,以及城外稀疏的商贩和城门处过检查的长队,倒是提起了些兴趣。
虽然肯定比不上前世,但也算海因在这一世见过的第一座稍微正经点的“城”了。
可能是因为远离边境,城门的检查比较随意,执勤的士兵只是随意的看了两眼就示意海因和父亲通过了,等进入城内,海因这才开始慢慢观察这难得的异世界“范例”。
简陋的城墙大概只是当前阶段的临时城防,城内的各种设施和基建倒是比边境地区的城镇要完善的多。
跟着父亲走的时候,海因会试着用力踩几下地面,主干道虽然是土路,但意外的平整结实,宽度的话,目测同时过四五架马车没问题,已经算宽敞了。
当然,更有趣还要数沿途的车马,当然海因觉得新奇的不是那些各式装扮的拖车、包厢马车,而是尽管车流不多,但大部分车辆都遵循着右侧通行的规矩,看着就很有秩序感。
各种吆喝声大多来自干道西侧,那里有大量一至两层的民居、店铺,大多还是木质结构,如果再往远处看去,也有一些更高更美观的建筑,估计是政府机构吧。
东侧的话民房商铺倒是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工坊,有加工材料矿石、农牧产品的私人作坊,像什么铁匠铺、面包房之类的,也有一些大型厂房,从旁边过的话有时还能听到大型机器的轰鸣声。
近处三三两两的街头商贩和顾客,有的通过互相“拥抱”诉说着此地商业的繁荣和居民的“质朴”,时而还能见点儿红,可谓是相当“热情好客”了。
查尔斯熟练的抱着海因躲过飞来的各种东西,防止被路人的血溅到。
海因则对刚刚身边发生的一场街头斗殴赞叹不已,争斗的主角看着不壮,被对手的小刀戳了好几下,脑袋不止一次被各种东西砸,还跟没事人一样把对面扑在地上按住,然后拿拳头做整容,那战力虽说不如“我要打10个”,也得超过“我能打3个”了,对面也不差,扛了这么久还能动,偶尔还能回馈个一拳,只能说异界人的体质确实好啊。
“老爸,这里的人经常这么打架吗?”海因表示了他的疑惑。
“没事,这里就这样,死不了几个。”
查尔斯淡定的很,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海因无语,算了,乌纱帽又不是他的,操这个心干嘛。
趁着海因内心吐槽的时候,父亲已经走入了一家店铺,放下海因任他在店里乱逛,虽然他们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
一家杂货店,卖什么的都有,父亲已经在和店主谈价格了,要买什么不得而知,反正海因更在乎货架上摆放的几本书。
拜托,原来的小镇根本就没见过卖书的,也不存在任何教育相关的机构,海因能识字还是靠邻居保罗大爷当军官时自学的一点墨水,父亲查尔斯倒是认的多一些,奈何回家少啊。
翻开最大那本的厚重书皮,映入眼帘的是土黄色的纸张和写在上面的飘逸的连笔字,海因轻轻摸了摸,质地柔软光滑,还很轻薄,像是做工精良的羊皮纸。
接着海因又翻了翻另外几本,用的则是另一种做工粗糙的纸张,感觉用点力就能扯坏。
看来异界的廉价造纸术已经有了萌芽。对海因来说,这倒是好消息,至少以后有望用上厕纸了。
“可惜,要么是我欣赏不来的诗集,要么就是宗教经文,对我来说都没啥用。”
杂货店并没有海因急需的用来了解世界的史籍、游记,也没有各种实用工具书,令人伤心。
“嘀咕什么呢?该走了啊。”
查尔斯也买完了他要的东西,现在要带着儿子去提前说好的住处,海因闻言也只好跟着离开了。
。。。。。。
没想到,在异界进入的第一所学校就是社会大学。
面对眼前景色,海因发出了如此感慨。
此时,他和自家老爹正被几个异界该溜子堵住了前后路。
天可怜见,海因真没觉得这一路上他爹哪里漏财了,咋就让人盯上了?眼前这场面可不是他能应对的,只好凑到父亲旁边,没办法,他已经看到父亲放下刚买的东西,再站起来时,已经开始活动手指关节了,同时细微的调整了身位,估计是免不了打一场。
爹啊,既然不打算跑,您可一定要打赢啊。心里一边吐槽,海因也不忘抓紧刚刚捡的石子。
对面领头的混混似乎也不在意,开始了表演。
“兄弟,外地的吧,既然是新来的,大爷我得给你讲讲咱们这的规。。。。。。。啊!”
查尔斯压根没耐心听对面逼逼,猛的踏地冲出,一记回旋踢,踢在那混混头子的胸口,直接将人踢飞了出去。
还没完,趁着其他人没反应过来,他又果断回身一拳打在了旁边混混的下巴上,将其当场击晕,直到这时,剩余几人才回过神来,其中一人竟直接吓的跑了,别的混混虽然心惊,但还是冲了上去,聪明的已经拿出小刀试图抓住海因当人质了。
“*华夏粗口*!不讲武德!”
不得不说,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见到对方亮刀子冲自己来时,海因也是吓了一跳,反手把捏着的一把石子扔向对方面门,趁着对方放缓速度,赶紧跑向迎面过冲来的自家老爹。
查尔斯目光阴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海因总感觉自家老爹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向外挥发。
面对刺过来的小刀,查尔斯也不躲,而是用更快的速度,钳住那人的手腕,接着就是狠狠用力一扭,疼的那人连连惨叫。
不过海因很快就听不到这悦耳的惨叫声了。
他爹直接一脚踢向了那人裆部,力度之大,直接把人踢出几米开外,现在那人像虾米一样蜷在地上,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在场其他人,包括海因都一阵恶寒,对面剩下的人见状更是头也不回的跑了,笑死,兄弟哪有二弟重要。
整个过程倒是给海因看愣了,不是,爹您是真猛啊,难怪不跑。
“没伤到哪吧?”
“没事,没事。。。。。。”
面对查尔斯的询问,海因连连摇头,这哪敢有事啊!
“老爸,您真厉害啊!”
海因向正回去拿东西的老爹称赞到,而对方也是少有的思索一下。
“还行,也就用不到一半的力。”
好好好,问就五成是吧,海因沉默,海因叹气,自己啥时候能有这水平啊。
“喂,干什么呢!”
可惜还没等两人离开,又是一声暴喝传来,一队身着轻甲的士兵走进巷子,叫住了海因父子。
带头的是一身材还算健壮的青年,穿着海因熟悉的帝国军制式甲胄,腰上别着把剑不说,手里还握着一杆比人还高一些的魔导铳,或者说魔导枪。
没错,海因以前第一次见这玩意儿时,表示虽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你管这长的和欧式骑枪相似,前端有开火的枪口,甚至为了白刃战需要挂上刺刀的玩意叫铳枪?
不止如此,海因还从父亲那里得知,这玩意主要是给基层士兵用的,是帝国引以为豪的军工产物,也是他们四处征战的底气。
对此,海因曾表示,你们的科技树点的是真寄吧怪啊,当然更离谱的是,这种铳枪真的在帝国军内进行大范围的列装,而且从邻居那里听说还有帝国还有专门的火炮部队,虽说这帝国的人口和军队根本比不上前世的封建王朝,但一个国家能自己拉出上千条枪,你们是在哪踩的蘑菇?向你们分享了工业化科技?
“组长!组长您可算来了,这外地来的混蛋下手太狠了,您可得帮帮我们啊!”
最早逃跑的胆小鬼,在这群士兵旁边,声泪俱下的哭诉刚刚的惨状,惹来周围一群士兵嫌弃的目光,看样子估计也知道这货是啥德行。
“行了行了,滚一边哭去!”
为首的被称为组长的青年,正了正脸色,迎上了查尔斯,正要训话,不过当看到查尔斯面容的时候,海因发现他的脸好像抽了一下。
“哎呀!查尔斯长官,您这么早就到了,也不提前通知咱们卫所,来来来,别站着,去所里坐,兄弟们可老想您了。。。。。。愣着干嘛,帮忙掂东西!”
态度大转弯,看的海因有点懵,我去,我爹这么大面子嘛。
那青年话音刚落,周围一圈士兵也都变了脸色,不过明显兴奋居多,有几个人甚至用不善的目光看了看一旁抹眼泪的混混,直接吓得他不吱声了。
开玩笑,查尔斯论资历是南军的老前辈,论官职,没卸任前也是几个百骑长之一,他们诺塔的守备部队发领导们可是人以前的部下,你们这群欺软怕硬的该溜子算什么东西。
沉吟了一下,查尔斯也点了点头,看了那小贩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抱着海因,跟着热情的士兵们离开了。
至于那些不热情的士兵,已经默默的捂住那混混的嘴,在后者的挣扎下把他和他的同伴拖到一旁的巷子里,隔着老远,海因都能听到哀嚎。
“老爸,那群家伙会不会被打死啊。。。。。。”
海因小心的问了句。
“不会。。。。。。”
“不会,放心吧,大侄子,那些混账平时也没少惹事,要不是能搞来点酒钱,弟兄们早收拾他们了,你要是不解气,晚上我就亲自去砍了他!”
没等查尔斯说完,那位热情的组长就自告奋勇,表示只要孩子需要,今晚就可以多个尿壶。
“额,不怕领主和官员们责问吗?”
听了这话,那青年竟笑出了声,然后一脸憋笑的告诉海因。
“大侄子,南领从来没有军队犯法这一说,只有暴民冲撞军队,兄弟们只是出于保护自己才动刀的,至于领主。。。。。。”
谈及领主,即使身份只是一个组长,青年也是满脸不屑。
“西领来的贵族娃娃,可管不了兄弟们!”
“够了,赶紧回去。”
查尔斯似乎不愿在海因面前谈这些事,加快了脚步。
“好好,不说了,兄弟们,今晚好好喝一顿!”
“哦!!!”
。。。。。。。
诘所,其实全称应该是武将诘所,帝国在一些前线地区设立的机构,相当于军营、家属院、治安队的结合体,占地不小,若无战事,基本以维护地区治安为主,日常就是随便巡逻,出城剿个匪,或者杀点魔物赚些外快。
这是海因搬家前从那位邻居保罗大叔那里知道的,他原来的家其实也住在诘所里。
此刻的海因,正提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油灯,在所里的楼中乱逛,他爹见老部下,饭桌上一些话题也不好让他听到,就让他吃完找别的小孩玩去了,反正在院里,又都是熟人,不至于看丢。
至于年龄太小,虽然只有四岁多,但海因平时表现可太让人省事了,对此查尔斯一点也不担心。
“不过真没想到,这边居然有单独的藏书室,那群当兵的还会收集这些东西?”
海因自然没啥兴趣陪着一群小屁孩们骑马打仗,相反,他在乱逛时确实找到了一处宝地,一间放了不少书卷的卧室。
屋内布置简单明了,只有书架和两套桌椅,最重要的是没上锁。
举着油灯,小心的晃过这些易燃物品,海因不时用手指轻拭一下书架和一些书的外包装。
没有灰尘,摆放也很整齐,看得出主人很上心。
无论是羊皮书,还是印刷书,或是大张的卷宗、图纸,做工要比外面买的好一些,而且。。。。。。
“终于不用看那些狗屁不通的言情诗词了!”
给桌上的烛台续了火,海因这才惬意的坐下拿出其中一本,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
啊,早知道就应该带点吃的过来,夜读不就着些吃食总感觉缺点啥,可能这也是前世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