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二组后的第四天，海因在庄园前院的门口等人。
今天是周末，翠玉月又至，这初夏的清晨，称得上一天里为数不多的凉爽时刻了。
碎石小径上沾着露水，踩上去微微发滑。后院的训练场方向隐隐能感受到逸散的斗气，看得出，即使是休息日，依然有人在坚持基本功。海因靠着门柱，把背包搁在脚边，开始闭目养神。
这几天过得不算轻松。新来的讲师叫埃德蒙，算是奥路法的学弟，西领名牌学院毕业，刚结束几年的游历回来。据说他原本打算去帝都某个研究机构，半路上被奥路法截了胡。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我带几个学生。”
于是这位前天才答应、前天刚到、昨天就开始上课的年轻人，成了二组的第一任正式讲师。
埃德蒙的教学风格和奥路法完全不同。他不讲理论，至少现在不讲。他让每个人当场施放一个自己最拿手的魔法，然后逐一指出问题。
“你吟唱的时候肩膀太僵！”
“你魔力释放太急，后半截跟不上！”
“你的手势是跟谁学的？别跟他学了！”
点评完之后，是近乎炫技般的在一众初学者面前展示各种精密操作的技巧，讲理论的时候，更是连书都不翻一下，全程滔滔不绝的口述、板书。
课程结束的时候，他往白板上一靠，宣布了一个消息。
“下周开始，每个人都要自备实操用的器械和素材。将军给你们每个人都批了一笔钱。怎么用、买什么、去哪买，你们自己想办法。就当是实践课的预习作业。”
海因拿到钱的时候粗算了一下。奥路法给每人拨了大概八十块，清单上列出的基础器材和素材，按市价至少要一百二十铜币。缺口不小，要么精打细算找替代品，要么自己垫钱。而奥路法给的那笔钱是“不准私吞、多退少补”的——埃德蒙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笑，像是在期待有人犯错。
于是海因和莉赛璐、西格莉德约好周末一起去南都采买。三人凑一块买，批量折扣能省一些，还能互相核对品质。
“海因！”
西格莉德的声音从庄园里传来。她小跑着出来，背包带子在肩上勒出两道浅浅的印子，手里还攥着那份被反复折叠过的采购清单。莉赛璐跟在她后面，步伐不紧不慢，今天她穿的是身灰蓝色的便装，腰上别了个“小盒子”，单手将一个普通的布质背包斜挎在肩上。
“人到齐了，走吧。”海因拎起背包，率先朝碎石小径走去。
从庄园到镇上这段路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走完。夏日的晨光透过梧桐的枝叶洒下来，在地面上碎成一块块光斑。路旁的农田里，早起的雇农已经在弯腰锄草，一些光脚的孩子蹲在田埂上，拿树枝逗弄一只懒洋洋的土狗。西格莉德边走边把采购清单念了一遍，海因在心里复盘着计划，如果今天能顺利找到那几样替代品，大概能省下一点儿。省下来的钱可以用来给他们几人的小团体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镇上的驿站还是老样子。驾驶座上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靠在车厢的木板上休息。海因过去轻唤了几声，他才睁开眼。
三人确定好下车的地方，交了车费，拿着他给的三块木牌，或者说“票根”，到后面上了车。等到坐的人差不多了，车夫才慢悠悠地开始今天的工作。
马车在碎石路上颠簸着前行。车厢里人不多，抱着陶罐的年轻工匠，正在打毛线的中年妇人，角落里坐着几个闭目养神的干瘦男人，都是海因脸熟的镇子上的居民。
可能是刚上路吧，没人搭话，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海因只好将头偏向一侧，看向后方不断前进的来时路。有限的视角中，路两旁是大片的农田和偶尔闪过的农舍，还有骑着快马不断越过他们的，风尘仆仆的冒险者们。
“扫荡结束了。”莉赛璐忽然开口，她也看着那些路人，语气平淡。
海因愣了一下，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向那些在马上谈笑的冒险者们，大多带着疲色，全身脏兮兮的，但肉眼可见的开心，马背两侧，大多挂着大小不一的麻袋，虽然不知道具体装的什么，但光看袋子上渗出的暗红色污渍，想必也知道他们的经历。
“什么时候的事？”海因问。
“前天。委托所的公告已经撤下来了。折玄之森西部清剿完毕，杀了不少魔物，不过一些特殊个体跑了。公告上说的。”
“那就是还没结束。”海因说。
西格莉德看看莉赛璐，又看看海因，没说话。她也记得那次遭遇——那队哥布林首领的眼神，还有后来阿彻和罗南的低声讨论。
马车继续往前，车上的人在长久的无聊中也慢慢打开话匣子。
“北边也不太平啊……”
“听说北领边境上又出事了，具体细节那边还没公布。听人说，北边上个月在边境线和扎弗哈的野兽们交了一次手，规模不大，但打的挺狠。”
“真的假的，帝都那边没说什么吗？”
“说个屁！部族国那些*畜生*惦记北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我说，皇帝陛下就是故意纵容北边动手的！”
“唉~这才安分几年啊，可别又打起来了……”
……
车上行人的闲言碎语，称得上这个时代最好的信息来源了，虽然他们的消息未必准确，很多时候也看不清事情的全貌就妄加揣测，但对海因来说，已是难得。
海因不时听着这些“流言”，也不忘和莉赛璐交换着各自的意见，帝国的北领“奇萨拉”，离他们的南领太近了，若是真发生了什么，对南边乃至东边都是不小的影响。
“也别太担心，北境和扎弗哈那边有摩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新帝上位后确实有些坐视其冲突扩大，但短期应该不至于打起来……”
莉赛璐回忆着平时能接触到的信息，给出了有些不确定的答复。
对此海因也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在他的印象里，北军的战力还是很强的，四世皇帝也不是不知兵、不能打的纨绔子弟，问题不大。
确定好还有一段距离，三人做好了交替次序，海因才闭上眼开始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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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穿过城门，在南都商业街入口的广场边停稳。
海因跳下车，随即回头接过两个女孩的背包，看着她们依次跳下来。
广场上的喷泉池今天没开，池底干涸的石砖上落着几片树叶。天色比来时阴沉了些，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隐约有雨前的闷湿味。
“先吃早饭吧。”海因朝路边一家小饭馆偏了下头，“采购不急这一会儿。”
饭馆不大，但胜在干净。几人要了三碗麦粥和几个白面包，又额外加了一份腌菜。麦粥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白面包是今天早上烤的，外皮微脆，掰开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麦香。
西格莉德撕下一小块面包，在粥里蘸了蘸，小口小口地吃。莉赛璐吃饭的样子和她平时做事一样——不快，但每一口都很均匀，像是掐着时间咀嚼。海因则喝粥的间隙在笔记本上重新整理了今天的采购顺序。先去材料店买传导液，再去街尾那家老铺买魔药原料，感应石的话太贵，可以暂时跳过——上次他在一家二手装备店的角落里见过一块品相勉强但价格便宜很多的感应石，如果能淘到，今天就能省下不少钱。
吃完饭，海因付了账——四个铜板，比庄园食堂略贵。几人在广场上简单核对了一遍各自的分工，确认无误后，慢慢向商业街走去。
上午的街道人不算多，卖早点的摊子已经开始收摊。有家新开的甜点铺门口排着不短的队伍——上次来的时候这家店还没开张，现在已经在排长队了，大概是做对了什么。海因多看了两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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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是给学院采购？”
店铺里，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最近确实有学徒来买传导液，都是按清单上写的拿。二十块一瓶，标准浓度，初学者够用。”
海因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一瓶标准传导液，对着窗外的光线看了看液体的清澈度，又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然后把瓶子递给西格莉德。西格莉德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放大镜——那是上次实训后她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对着瓶中的液体仔细观察了片刻，又用指尖在瓶口轻轻扇了扇，将气味引向鼻尖。
“颜色没问题。气味也对。”她顿了顿，看向海因，“标准品。”
海因点头，又指向货架下层几瓶标签略有不同的传导液。“那些呢？”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那几瓶是矮人工坊那边流过来的次品。传导效率大概低一成，但对初学者来说完全够用。矮人的品控标准比人类严一个等级，他们的次品，按人类标准算合格品。”他顿了顿，补充道，“价格便宜一半。”
海因蹲下来，拿起一瓶次品传导液，同样递给西格莉德。女孩接过，拧开瓶盖仔细闻了闻，又用试纸蘸了些许液体，对着光线端详了几秒。“传导效率确实略低，但杂质含量和标准品差不多。”
“能用吗？”
“够上课用。”
“那就换。”海因站起来，把两瓶标准品放回货架，从下层拿了四瓶矮人次品放在柜台上，“四瓶次品，加一打空白附魔符纸。”
店主抬起笔在一旁的草纸上划了几下。“符纸十五块一打，次品传导液十块一瓶，四瓶四十，一共五十五块。这个价格，比标准品便宜了将近一半。”他看了眼正在柜台上核对符纸规格的莉赛璐，又补了句，“符纸的品质也是标准规格，这位小姐可以逐张检查。”
莉赛璐没有推辞。她从一打符纸中抽出三张，分别对着光线检查了木质纤维的分布均匀度，又用指尖轻触纸面感受魔力亲和度，最后将符纸整齐地放回原处。“品质没问题。”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验证的事实，不带多余的情绪。
海因掏出钱袋，将五十五个铜币放在柜台上。对方接过钱，把传导液和符纸用纸袋子包好，又从柜台下面摸出几小包干燥剂塞进袋子里。“这个不收钱。”
“多谢。”海因接过包裹，随后带着同伴走出店铺。
三人又在街尾老铺里补齐了清单上剩下的那几样魔药原料，等全部采购完毕，已经过了正午。
“还剩多少预算？”西格莉德问。
海因将东西放好，随口算了一下：“传导液省了大概十块，魔药原料比预估的多了几样，多花出去一些。总共还剩下十来块。足够买感应石——如果那家二手店还在的话。”
“感应石的市场价基本都在三十块以上，整个南都的货源都被北领那边的矿脉控制着。二手店的品相可能会很差。”
莉赛璐有些担忧，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怀里的钱包。
“品相差不差，看了再说。”海因把草纸折好放进口袋，“走吧。从这边穿过去比较近。”
这条巷子是他上次在南都闲逛时偶然发现的，在主商业街的背后，两边是店铺的后墙，堆着几个空木箱和一只生锈的铁桶。巷子不深，走出去就是二手装备店所在的街道。
走到巷子中段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几人没有回头，依旧按着自己的步调走着，但开始逐渐拉开身距。
海因内心无语地吐槽了下南都的治安，随后做出翻找东西的样子，让自己走在最后方。
“估计是哪来的人贩子吧。”海因心里想着，任由对方从背后接近自己，仿佛从未察觉。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在不知道浸了什么药的破布块蒙上自己口鼻的瞬间，海因两手并用死死地钳住了从背后伸来的胳膊，第一反应就是要给他来个背摔。
“啊啊！！”
惨叫声在耳边响起，海因有点尴尬，这家伙无论体型还是重量都有点超过预期，除了猛地用劲儿快把他胳膊拉脱臼了外，并没有拉动。
但是没有关系，海因立刻转换策略，拽着这条胳膊用力牵拉，直接把这人带翻。
莉赛璐和西格莉德也早就进入戒备状态，见海因将人带翻后，立刻走上前来补了几脚。
“你……”
还没来得及拷问，情况又有了变化。
海因回头看去，前面的巷口也出现了人影——两个男人，一个精瘦，一个矮壮，堵住了去路。身后也多了两个人，看气质，不是一般的街头混混。
“看走眼了啊，没想到三个小的居然练过。”精瘦男人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几个人的背包上停了一下，“把包放下。我们不伤人。”
海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另外两个和脚下已经被制服的倒霉蛋，五个人，都没蒙面。要么是新手，要么是不在乎被人认出来。他们的站位有意识地在堵死前后的出路，但巷子不够窄，两个人堵不住三个方向的空隙。
“你左我右。”
莉赛璐低声说着。
精瘦男人还在等他们的反应。他大概以为三个孩子会犹豫，会害怕，会先讨价还价一番。
莉赛璐的手立刻伸到腰上。精瘦男人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就看见那个灰蓝色便装的女孩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的造型在南都街头几乎没有人见过——比手掌略长，握把厚实，管身是暗沉的哑光金属色，没有弩臂，没有弓弦。她用右手握住握把，左手平托着管身下方，拇指拨开机关。
管口微微抬起，对准了那个拎短棍的男人。
“不好！是魔导铳！”
精瘦男人脸上的震惊还没来得及收起，莉赛璐就已经扣下了扳机。枪口发射出刺眼的红芒，一声巨响后，一道炽热的能量飞速冲出，直接撞在他的腿上，随即发出轻微的爆炸声。
“立刻投降，不然就地格杀。”莉赛璐的声音不大，但巷子很窄，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男人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就在他后退的瞬间，海因已经动了。
他的右手在腰间拔出短剑，魔力灌注双腿，一步跃出，剑尖斜向上挑，直刺对方的手腕。
对面此时只有一把还没掏出来的匕首，下意识后退半步躲过海因这一剑，但海因没有追击。他的左手指尖在剑身划过，一道微弱的电弧从剑柄窜到剑尖，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响。
精瘦男人盯着那几道跳动的电弧，瞳孔缩了一下。
“当心！”有同伙喊了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海因一拳挥出，指节裹着薄薄一层魔力，砸在精瘦男人的面门。后者闷哼一声向后倒去。海因没有收拳，反手又是一道斜劈，精准地切在他下意识护在身前的手臂上。
“这家伙是法师！”喊话的那人从侧方扑过来，抡起短棍砸向海因的后脑。海因侧身一让，剑尖借对方前冲的惯性，在他的大腿上划开一道口子，剑尖随即又带起一串电光，扎得对方浑身一哆嗦。
“西格！”海因喊了一声。
西格莉德已经拔出了她的匕首。她离战场稍远，站在莉赛璐身侧，一个矮个子的男人正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朝她冲来。她蹲下身，左手在背包里抓了一小撮暗绿色的粉末。
西格莉德的左手从背包里抽出来，掌心握着粉末。那是她和其他人私下做实验失败后剩下的副产品——晒干的苔藓粉末混合了少量的硝粉和微量的硫磺，但埃里希看过配方后建议她不要继续研究，因为这东西极不稳定，碰到明火就会炸。
她将粉末朝对方面门甩去，随即举起匕首，在旁边的墙上猛地一划。火星溅在粉末上，一小团橘红色的火焰在矮个子男人的脸上炸开。他惨叫着捂住眼睛，刀脱手掉在地上，人踉跄着朝一旁的墙壁撞去。
海因听到惨叫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受伤，便转过身面对最后一个还站着的对手。那人双手握着一根长棍，一脸凶狠地瞪着他，但没有上前。莉赛璐的枪口已然调转了方向。巷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被手铳打伤的男人捂着留着血的大腿靠在墙上，不敢再往前。海因甩了甩发麻的指尖，朝莉赛璐点了点头。莉赛璐没有收铳，只是稍稍压低铳口，朝巷口偏了下头。
海因便对着他小腿又补了一剑。“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派！我们就是自己干的！自己干的！”精瘦男人连忙解释，“我们是外地来的，想来南都讨口饭吃，看这几个孩子穿得不错，临时起了念头——就是个意外，不是专门盯你们的。”
“外地？”
“东边！麓墨鲁涅那边！那边待不下去了才过来的。”
“为什么待不下去？”
精瘦男人犹豫了一下。海因的剑又近了一寸。
“我说！我说！我以前在库尔赫公国当兵，后来公国没了，我和弟兄们跟着一些贵族逃了出去。那些贵族走的急没带多少钱，自己都吃不起饭了，更别说养我们，我们这些人在那找不到正经活计，就想着回南都来碰碰运气——这边不是新开发嘛，总有些门路……”
“然后干起了绑小孩的买卖？”
精瘦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海因看了他一会儿，收了剑。巷口传来脚步声——两个巡逻兵快步走进来，为首的那个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又看了看海因手里沾着血的短剑和莉赛璐手中还未放下的魔导铳，表情有些微妙。
“我是奥路法·扎鲁德将军之女莉赛璐·扎鲁德，这些人贩子试图袭击我和我的同伴，已经被制服了，你们接下来按巡逻队的条例走流程就是。”
莉赛璐把铳收好，走上前简单地报了身份，又把事情经过简单说明了一遍。巡逻兵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个还在哼哼的人，再抬头时态度已经变了。
“是，这些人我们会处理。”巡逻兵回头示意同伴，将地上的人一个个拖起来。
“还有，这件事不要传到军务院那边，以及，能否替我跑一趟治安所，领一下抓捕盗贼的奖励？麻烦您了。”
“不敢当，小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和同伴继续逛街就可以了，我会安排好的。”
“谢谢。”
目送着这群人离开巷子，莉赛璐才长出了一口气，颤抖着将腰上的那把手铳拿在手中。
海因、西格莉德也靠了上来，轻抚着她的肩膀。
“好了，已经结束了。”
“呼~紧张死了，这玩意只是失败品，父亲觉得有意思才拿了一把又送给我的，我也真是的，一激动居然把这东西拿了出来……”
莉赛璐勉强地笑着，跟海因演示着这把试做的手铳，她再度朝一旁开枪，可一连开了几枪，都没有任何反应。
“所以，这手铳只能开一枪吗？”
海因惊了，这什么离谱的设计，开一枪能有多大用？
“所以是失败品啊，据说是技师们采用了新的结构，但是和已经使用的魔石规格不匹配，父亲说他们甚至跟后勤的领导大吵了一架……”
说到这，几人都笑了，也都彻底放松下来。
“看来，这东西威力不大，以后民用也不是不可能啊。”
海因开着玩笑，表示如果真投入市场，自己怎么也要搞一把。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赶紧去下一站吧，不然今晚可赶不回去了。”
“好好，撤了撤了，之后汇报的时候，可别忘了把今天的事提一嘴，就说……”
“就说我们还兼顾了实战模拟！”
“哈哈哈，莉德说的对，就说这一趟干了不少事！”
。。。。。。
笑声随着孩子们的身影消失，也逐渐低沉了下去。
空余巷子里还未散去的硝烟味和血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