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璃钰儿声称,最乱的时候,阳明苑的弟兄正在外围维稳。
如今他们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条子。
【阿乾,那四个蠢蛋还关在禁闭室,你去和警官们对接一下。】
【好,大姐头!】
她的手下都是身着侠装的彪形大汉,说话处事都爽快,也不问东问西。
顺带提一句,浮摩区的条子打扮也很复古。说更贴切些,更像是捕快。
朱羯晏殊也被带下去了,据说顶替了狂笑四杰的位置。
【卫警官,我与这两位有点过节,希望能容我先审两日,事后定为您送来。】
对此,卫警官给出的回答则出乎意料。
他先来到二人身边,然后掏出一把扫描枪,挨个检查了二人的瞳孔。
【没事,璃小姐,这咱明白,都是道上的规矩。而且这俩也没犯啥大罪,平常也就小偷小摸,这次纵火,倒是可大可小。】
【感谢通融!】璃钰儿作揖致谢。
二人的对话,晏殊朱羯也听得明白,自然流下了耻辱的泪水。
一时间,璃钰儿的接待室人来人往。
只待事情止歇,我才寻一静处,想联系乐嫒。
笃——
表盘刚嗡响,门外忽然传来通讯响铃声。
正纳闷着,乐嫒三人忽然推门而入。
看他们的狼狈相,应该是追捕无获。
【弄明白沈小姐的去向了么?】
不给几人喘息的时间,我立刻询问关键信息。
【拍摄组的工作人员全死了,我亲眼看见车辆爆炸。。。】作答时,乐嫒脸色有些难堪。
我则愣在当场,不禁喃喃自语。
【也就是说,她是罪魁祸首?】
闻言,王大力摇了摇头。
【没有足够证据支撑这一说法,因为途中有许多赛博疯子阻拦。】
【乐颜,这些人都得了狂病。。。而且,症状与先前不同——他们表现出无法比拟的攻击倾向。】乐颜也及时做出解释。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攻击都能附带催笑效果。】王大力附和道。
说着,乐颜转身背对我。
我这才看见她背上的划痕。
原本的海军校服多了道撕裂痕迹,少处露出里间的科技衬衣。
因为衬衣是白色,所有能清楚看见撕裂面上的黄色突触。
这时候,阿念忽然现身,伸手就想捻一把黄色突触。
【阿念,这个恶心。。。】
面对我的阻拦,阿念罕见地没有加以理会,而是面露怜悯。
【真可怜,他们竟然对你做了这种手脚。。。】
一经她接触,黄色突触竟消失无踪。
房间上空回荡着狂笑声,浑厚且澄澈。
【阿念。。。】见此神迹,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谜因们,是阿念的兄弟姐妹,阿念不允许坏蛋染指!】阿念娇喝着,抬头与我对视。
【好,爸爸会帮阿念找到坏蛋。】说着,我再次看向乐嫒一众。【你们最远追到哪儿了?】
【上河街市。】乐嫒答道。
上河街市,顾名思义,就是一比一复刻清明上河图建造的街区,是浮摩区最繁华街市之一。
几人止步于此,大概害怕赛博疯子在那里大开杀戒吧。
【你们没去电视塔么?我记得,那里离电视塔不远吧?】我接着问。
乐嫒则摇头反驳。
【不对,上河街区的电视塔是旧址,早就被富豪买下当公共景点了。】说到这儿,她忽然反应过来,反过来问我【你的意思是说,沈妙梦会回电视塔?】
【不确定,但是沈妙梦信号失联前曾说过,她在同事身上见过这个!】说着,我再次展示智联教教徽。
一见此物,乐嫒脸色剧变。
我则补充说明【这是在老雷屋里寻到的,但是阿念说过,老雷不是智联教教徒。】
说着,我又把朱羯晏殊的事情抖出。
【在这俩人来之前,有人已经来过老雷的铺子。】
【这疑问暂且搁置,当务之急还是找到沈妙梦。走吧,动身前往电视塔!】
说着,我就要往外走,其他人也相继跟上。
但乐嫒还在发愣,同时双肩发抖。
【季。。。季明非!这是季明非的教徽,他还活着?】
她反复念叨一个人名。
【走吧,事情过后,我会全力助你调查。】经过她时,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她仍旧没反应,我还想继续开导,却迎上乐颜的双眼。
待我走近时,乐颜才附耳解释。
【当年,小嫒为了诛杀季明非,曾擅自启用机甲道,因此错杀了许多平民。此役使浮摩家名声一落千丈,把名声经营回来,他哥可是花了大工夫。】
这是卷宗中未曾提及的。
想必,乐痕为了遮蔽不良影响,确实动用了很大能量。
之后,乐嫒没花太长时间平复心情。
稍事整顿,我们便驱车往新电视塔赶去。
我们去的是新电视塔,这儿与原址几乎位处浮摩总区的两端。
上河街区在汴京区东侧,而新电视塔则在长安区西侧。
路程横贯总区东西,可以以预想到,我们遇到多大车流阻拦。
到达新电视塔时,已经是两小时后了。
这时候已经快到黄昏时刻了。
可预想中的硝烟并不存在,新电视塔霓虹依旧。立身塔底,还能听见塔尖的长旗猎猎作响。
【喂,你们是什么人?】
无视保安的质问,我带头便往里闯。
【不好意思,我们正在调查一个案子。】王大力主动上前交涉。
不知她出示了什么,保安当即噤声。
似是实时报信了,我们半路便和塔长撞上。有了他代为开路,往后的路程更是畅行无阻。
前去塔长办公室的路上,我提了一嘴。
【阿念,在这儿,你能感知到狂笑谜因的存在么?】
阿念摇头,犹豫着看向东边。
这个动作传达了一个不好的信号,我没细问,不过,塔长的情报再次应验了我的不安。
【今天去城西的拍摄组?】经我们询问后,塔长挑着眉打开调遣清单。
见状,我们立刻凑近观看。
对此,塔长似有些不悦,但却压抑着没有发作。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中多了许多不耐。
【八个人,两个调试员,一个信号员,两个转播员,一个司机,一个主持人,还有个后勤人员。】
听罢,我暗自盘算着,主持人自不必多说,一定就是沈妙梦了。
那么问题来了,我明确记得,下午接洽时,拍摄组拢共有九人。
也就是说,其中一人是混进来的。
不对,是不是混进来,还没有定论。
【但是有九个,拍摄组人员有九个!我亲眼所见。】乐嫒先出声反驳。
闻言,塔长忽然一拍脑门。
【对了,今天她出任务前,曾问过我一个问题。说她今天是第一次出电视节目,能不能带朋友去参观。】
【我就是她的朋友。】乐颜出面澄清。
我则发现了话里的漏洞,于是追问【这个朋友。。。限定数量了么?】
【原则上是不限定的,但不能影响拍摄工作。】
听罢,我脑子忽然一突突,猛地看向东方。
我想起沈妙梦最后说的那个同事。
【如果她的这个朋友,曾经也是电视塔工作人员呢?他完全可以完美融入工作。】
塔长听闻后,却不禁面露笑意。
【有人愿意打白工,我还求之不得呢。】
【我没在开玩笑。】我语气一凝。【请您说说吧,旧电视塔的底细!】
我催得紧,塔长似乎都愣住了。
【不就是被有钱人买走了么,有什么好打听的。】
【这是以协会的名义请教,还望塔长配合。】乐嫒搬出赏金协会的名头。
在此期间,我联想到这几年广播行业的没落。
掐指一算,恰巧和旧电视塔遗弃的时间相近。
于是我便顺着思路提问【塔长先生,如果我没猜错,如今电台部门已经萎缩了吧?】
经乐嫒立威,塔长再不敢打马虎眼,就这么全盘托出。
【那老电视塔啊,电台部门确实多,但搬迁是前任塔长的事,我只知道电台主持人裁员确实严重。如今沈妙梦还能在这儿工作,完全因为她人气颇高。至于其他的电台主持人,已经和无业差不多了。】
这么说,那个多出来的工作人员,极有可能是旧电视塔的员工。
也就是说,是沈妙梦所谓的朋友。
【好,最后一个问题。老电视塔转让后,其功能是否报废?】
【这我就只是道听途说了,据说那富豪拆了大部分设备。】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
至此,有种可怕的猜想在心中升腾。
【乐嫒,我们中计了!】
乍一看,乐嫒也是相同的神情。
下一秒,城市的各种广播忽然被激活,浮摩区上空飘荡着狂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