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六点，林逸的手机闹钟还没来得及响，就被一阵更刺耳的声音吵醒了。
【特殊警报：检测到S级能力者正在靠近！距离：50米！40米！30米——】
林逸从床上弹起来，脑袋直接撞上了天花板。
“什么？！谁？！”
【赵灵儿。她说到做到，来抓你训练了。】
“现在才六点！”
【她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原话。我监听了她的手机。】
“你什么时候学会监听——”
话音未落，宿舍的门被敲响了。不是礼貌的“咚咚咚”，而是命令式的三下重击，每一下都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道。
“林逸，开门。训练。”
林逸用三十秒穿好衣服，十秒刷牙，五秒冲到门口，拉开门。
赵灵儿站在门外。她今天穿着白色运动背心和深蓝运动短裤，白发扎成高马尾，肩上搭着一条毛巾，整个人清爽利落得像从运动广告里走出来的。
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早餐。五分钟吃完。然后操场见。”
林逸接过袋子，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她已经转身走了。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道无声的命令。
五分钟后，林逸咬着最后一口包子出现在操场上。操场空无一人，雾气还没散尽，草地上凝着露珠。赵灵儿正在跑道边做拉伸，看到他过来，抬手指向跑道。
“十圈，热身。”
“十圈？！”林逸看着标准四百米跑道，“我是麻瓜啊学姐！”
“所以才是热身。如果你有异能，起步二十圈。”
林逸想反驳，但对上那双没有商量余地的红瞳，把话咽了回去。他开始跑。
第一圈，还行。第二圈，开始喘。第三圈，腿开始发软。跑到第五圈的时候，林逸感觉自己的肺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眼前开始冒金星。
【宿主，你的心率已经突破危险阈值了。】
【要不要考虑激活死亡回溯？说不定下次跑会轻松点？】
“我还没死！别咒我！”
【行，那你继续。我去记录你的濒死体验。】
跑到第七圈，林逸真的觉得不行了。他的速度已经降到比走路还慢，每一步都在用意志力对抗全身每一个细胞的罢工请求。
“这就跑不动了？”
赵灵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她也在跑，但步伐轻盈得像踩在云上，呼吸平稳得连一丝紊乱都没有，甚至还能侧着头跟他说话。
“学姐……你……怎么……”
“在跑？”赵灵儿面无表情，“我也在热身。第十圈。”
她比他晚跑，已经追上了。
“……”
“学院大比不是儿戏。”赵灵儿放慢了速度，和他并排跑，“每年的低等级组都有伤亡指标。F班去年的大比存活率是87%——那还是有异能的学生。你一个麻瓜，不把体能练上去，上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
“知道就加速。最后三圈。”
林逸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跑完了十圈。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他直接瘫倒在草地上，呈大字形躺着，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
赵灵儿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呼吸依然平稳。她从毛巾里掏出一个水壶，放在他胸口上。
“五分钟休息。然后力量训练。”
林逸闭上眼睛，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衣服，晨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系统，我还活着吗？”
【勉强算活着。心率已经从200降到了160。】
【顺便一提，赵灵儿对你的好感度变了。】
“又变了？！”
【赵灵儿好感度：-2→0】
【原因：虽然很废，但至少没放弃。】
林逸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苦笑。累成狗才涨两点好感，这S级天才的好感度比钻石还硬。
五分钟后，赵灵儿带他来到了操场边的训练器械区。单杠、双杠、沙袋、平衡木，一应俱全。
“引体向上，十次。”
林逸跳起来抓住单杠，用尽全力做了一个，第二个才拉到一半就挂在那里了。
“……做不了。”
“……”
“我真的做不了！”
赵灵儿沉默地看着他。然后她走到单杠下面，双手抱胸，抬头看着挂在上面的林逸。
“你力气确实不行。但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以为自己是麻瓜，所以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不像在批评，更像在陈述事实，“但你还没试，就先觉得自己不行。这种心态比没有异能更致命。”
林逸一愣。
“下来。”
他松开手，落在草地上。
赵灵儿从器材架上拿下一个沙袋，重量标着“20kg”。她单手提起，轻轻松松地丢给林逸。林逸差点被带倒。
“抱着这个，做深蹲。十次。”
林逸抱着沙袋，咬牙下蹲。第一下就差点跪了，但他挣扎着站了起来。
“一次。”
“二次……”
“三次……”
每做一次，赵灵儿就在旁边报数。做到第七次的时候，林逸的腿已经开始剧烈颤抖，汗水滴在草地上。
“继续。还有三次。”
“我……不行……”
“你可以。”
“我真的——”
“你刚才跑十圈也说过不行。”赵灵儿双手抱胸，“但你现在还活着。”
林逸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又蹲下去。
第八次。
第九次。
第十次。
他直接把沙袋扔在地上，自己也差点跟着趴下。
“还可以。”赵灵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几乎是幻觉，“休息三分钟。然后是躲避训练。”
“躲避训练？”
“大比中最危险的不是强者，是那些你躲不开的攻击。”赵灵儿抬起右手，掌心中燃起一簇火苗，“所以今天开始，你要学会在我的攻击下活下来。”
火苗在她手心跳跃，映红了她的面容。
林逸咽了口唾沫：“等等……你该不会直接拿火球砸我吧？”
“当然不会。”赵灵儿难得地笑了一下，“刚开始只是小火星。”
她弹了一下手指。
一点红光朝林逸飞来。他下意识想躲，但身体完全跟不上反应，火星精准地弹在了他脑门上。
不痛。但有点烫。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小红印。
“第二颗。”
这次是肩膀。
“第三颗。”
膝盖。
“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
火星越来越密集，林逸开始拼命闪躲。但他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赵灵儿的攻击根本躲不开。每次他以为自己闪过去了，火星总是精准地落在他身体的某个部位。额头、肩膀、手臂、膝盖、后背——她像一个顶级外科医生，精准地标记着他身体的每一个暴露部位。
“你的反应太慢了。”赵灵儿一边弹火星一边说，“看到攻击再躲是来不及的。你要学会预判。”
“预判什么——”
“预判对手的眼神。”
一颗火星打在林逸鼻尖上。
“我在出手之前会看你要打哪里。真正的战斗高手，会在对手眼神聚焦的瞬间就做出反应。你现在做不到，但至少要开始观察。”
“那你自己怎么躲——”
“躲什么？”赵灵儿停下火星，“我不需要躲。我是S级。我的战斗方式是正面轰回去。”
“……那你怎么教我躲？”
“我教你的是，从弱者手里活下来。”赵灵儿走到他面前，用手指戳了戳他额头上的红印，“大比里你不会对上S级。你的对手都是F到D级的能力者。他们的攻击速度和强度远不如我。如果你能在我的训练下躲开哪怕一颗火星，大比里的攻击对你来说就慢得像乌龟。”
林逸愣了一下。
原来她不是单纯在整他。
“再来。”
“好。”
火星重新开始弹射。林逸努力盯着赵灵儿的眼睛，试图捕捉出手前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但太难了——她的动作太快，眼神和出手之间的间隔短到几乎不存在。
额头。肩膀。手臂。膝盖。鼻尖。耳垂。后颈——他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微烫的红印。
然后——
赵灵儿弹出一颗火星，同时说了一声：“左肩。”
林逸下意识向右侧身。
火星擦着他的左肩飞过，打在身后的草地上。
安静了一秒。
“躲开了。”赵灵儿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我躲开了？！”林逸几乎要跳起来。
“我叫了你左肩。”赵灵儿眯起眼睛，“我说的是左肩，所以你知道要往哪里躲。这叫预判辅助——先把信息给你，让你养成闪避的条件反射。等你习惯了这种模式，再撤掉提示，身体就会自动判断。”
林逸愣了愣，然后笑了：“这不就是——带飞吗？”
“带飞？”
“游戏术语。高手带新手，先给提示，让新手适应节奏，然后慢慢放手。”林逸擦了擦汗，“学姐，你是不是打过很多游戏？”
赵灵儿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去，走向器材架。
但林逸看到，她的耳根似乎红了一点点。
“……休息十分钟。”她的声音从器材架那边传来，“然后继续。”
林逸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息。身上的红印火辣辣的，但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赵灵儿，好像没有表面上那么冷。
【赵灵儿好感度：0→3】
【原因：你的“带飞”这个形容，让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顺便一提，苏晓晓正在朝这边走来。】
林逸猛地坐直：“什么？！”
他转头看向操场入口。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提着两个袋子走过来。洗得发白的校服换成了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遮住半张脸，而是用一个发夹别在耳后，露出清秀的侧脸。
苏晓晓。
她走到训练区边缘，停下脚步，视线先落在林逸身上——看到他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和满身的红印，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赵灵儿。
“学姐早。”她微笑着打招呼，“我给林逸同学带了早餐……不过他好像已经吃过了？”
“赵学姐带了包子。”林逸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苏晓晓的笑容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在听到“赵学姐带了包子”这句话的时候，瞳孔以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收缩了一下。
“赵学姐真贴心呢。”她把袋子放在草地上，打开。里面是一个保温便当盒和一瓶柠檬茶，“我做了三明治和炸虾。本来想给林逸同学当早餐的，现在只能当加餐了。”
她打开便当盒。三明治切得整整齐齐，炸虾金黄油亮，旁边还摆了两个小番茄做点缀。摆盘比学院食堂专业十倍。
“辛苦学姐了。学姐要不要也尝一个？炸虾刚出锅的时候最好吃了。”
语气温柔，笑容完美，无可挑剔。
但赵灵儿没有动。她的眼神在苏晓晓脸上停留了两秒。
“不用了。我不吃油炸食品。”
“那真可惜。”苏晓晓转向林逸，“林逸同学，来，补充点能量。”
林逸接过炸虾。香气扑鼻，外壳酥脆，入口的瞬间虾肉的鲜甜在舌尖炸开。
太好吃了。
“好吃吗？”
“好吃！”他发自内心地点头。
“太好了。”苏晓晓笑了，然后拧开柠檬茶的瓶盖，递给他，“喝点水，别噎着。”
林逸接过柠檬茶，仰头灌了一大口。
酸甜清爽，刚好解了炸虾的油腻。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瓶柠檬茶，和昨天苏晓晓买的一模一样。
而那瓶给了赵灵儿的柠檬茶，赵灵儿说——
“太甜了。”
林逸低头看向手里的瓶子。
又看向苏晓晓。
少女正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逸同学，怎么了？”
“这柠檬茶……”
“是我自己做的哦。”苏晓晓双手合十，表情像是分享了一个小秘密，“外面买的太甜了，所以我特地调了甜度。昨天给赵学姐那瓶是外面买的，忘记调了。今天这瓶才是林逸同学专属版。”
她的目光越过林逸，落在赵灵儿身上。笑容依然甜美。
赵灵儿站在器材架旁边，手里拿着水壶，红瞳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两个女生的视线第二次在空中交汇。
这一次，比昨天在学生会会议室更安静。
但空气里的张力，却让草地上那个沙袋都显得轻了。
林逸含着吸管，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修罗场强度：轻度→中度】
【触发点：专属柠檬茶与普通柠檬茶之间的对比。】
【翻译：苏晓晓在告诉赵灵儿——“你只是普通待遇，我才是专属的”。】
【宿主，你今天还能活着走出操场吗？】
林逸默默咬了一口炸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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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后，器材架旁
赵灵儿（拿起苏晓晓留下的空便当盒，端详）：……
赵灵儿（闻了闻）：炸虾的味道。
赵灵儿（放下便当盒，看向自己带来的空包子塑料袋）：……
赵灵儿（自言自语）：我明天也带便当？
副会长（从器材架后面冒出来）：会长，你让我查的那个发帖设备，有新发现——
赵灵儿：说。
副会长：设备虽然属于那个失踪的混混，但发帖时的定位不在我们学院。它在移动——移动轨迹和学院内部的一个人完全重合。
赵灵儿：谁？
副会长（递上一张打印纸）：你自己看吧。技术部说这个定位数据的精度是米级的，误差不超过五米。
赵灵儿（盯着打印纸上的名字，沉默了足足十秒）：……
赵灵儿：这不可能。
副会长：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数据不会说谎。
赵灵儿（抬头看向操场入口——苏晓晓挽着林逸离开的方向）：……所以那天在会议室门外，不止一个人。
副会长：什么意思？
赵灵儿：有人在盯着林逸。也在盯着苏晓晓。而这个人——
赵灵儿（折好打印纸，红瞳中映出夕阳的余晖）：是我们都认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