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伊·斯麦尔!经由教务处的慎重考量,鉴于你以损坏法杖为由,恶意拒考法杖施法考核,情节恶劣,影响极坏!现决定,取消你剩余所有科目的考试资格!也就是说,你的期末考核成绩已经尘埃落定——不合格。那么,教务处一致认为,你一介平民,已然没有资格在这座高贵的魔法学院里继续待下去了!”
决斗结束后,艾瑟伊拖着疲惫不堪、身心俱创的身体,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简陋的宿舍。
头发散乱的她都分不清自己身上是自己泄的汗水还是卡洛儿喷在她身上的魔力之水,还没进门呢,就在门口遇到那讨人厌的处处针对她的霍恩讲师。
咯吱咯吱……怒怒怒!真想直接抄起法杖就敲爆这颗鬼头!
霍恩就站在那间狭小简陋的宿舍门口,手中高举着一张羊皮纸,纸缘在晚风中微微颤动,像一面投降的白旗——可他脸上那副趾高气昂的神情,分明是胜利者的姿态。
他将那张羊皮纸往前一送,纸张的边缘几乎戳到艾瑟伊的鼻尖。上面那枚鲜红的学院公章,在暮色中像一只淌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面前这个浑身尘土、脸色苍白的少女。
“现在——对你下达驱逐令!”
听到驱逐二字,艾瑟伊如同被泼了冷水般瞬间冷静了,但她看都没看那张羊皮纸,而是选择质问。
“……校长呢?”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格温多琳校长在哪?她是怎么说的?”
霍恩闻言,发出一阵轻笑。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根细针,格外刺耳。他慢条斯理地收回羊皮纸,用指尖弹了弹纸面,仿佛在拂去一粒不存在的灰尘:“很遗憾,我们伟大的校长有重要的会议要参加。可不能把心思花在什么……微不足道的平民身上。当然——教务处是有权在校长分身乏术的时候,自行处理学院内部的一些……小事的。”
艾瑟伊的呼吸依然急促,胸口起伏不定,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隐忍的颤抖——那是魔力透支后身体本能的反应,是疲惫到了极点却依然强迫自己站直的倔强。
她听懂了那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格温多琳校长被支走了。
现在对方没对她动手,恐怕是还顾忌着这座学院里格温多琳的结界,虽然她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如果离开这座学院,离开格温多琳校长的庇护,她就小命不保了……
“怎么会……”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尖锐,“这一切都是你们做了鬼吧!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那声音中带着愤怒,带着不甘,带着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少女最后的挣扎。
霍恩脸上的笑容骤然冷却。他收起那副伪善的面具,露出底下真实的、冰冷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狰狞:“不接受?你以为你是谁?不接受也没用!驱逐令的期限可是日落之前!”
霍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破脸皮的狠厉。
“你自己不走——我现在有的是手段,不用魔法,也能把你‘请’出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那声脆响在暮色中如同信号一般,骤然撕开了黄昏的宁静。
数道黑色的身影从周围的阴影中缓步走出,他们沉默地走上前来,形成一个半圆,将艾瑟伊的去路彻底封死。
艾瑟伊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黑色的身影——一个、两个、三个……五个人。每一个人都比她高大,每一个人都比她强壮,而她现在的状态,魔力耗尽,身体疲惫到极限,连站着都几乎要耗尽全部的意志力。
她的手缓缓伸向背后,握住了那根被她用绒布仔细包裹好的炽白法杖。她将绒布解开,任由那层布料滑落在地。炽白色的杖身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芒,杖端的水晶核心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轻轻闪烁了一下,像是一颗在黑暗中为她点亮的小小星辰。
她的手指在颤抖。
因为恐惧,因为愤怒,因为魔力耗尽后的虚脱,也因为一种更深层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绝望。但她还是将那根法杖横在了身前,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哪怕明知是以卵击石,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她也不会放下武器。她不会束手待毙。她不会让他们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她拖出这座学院。
霍恩看着她那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夜枭的啼叫:“哈哈哈哈——怎么?你还想反抗?你一个魔力耗尽的废人,拿着一根破法杖,想做什么?”
他止住笑声,目光变得阴冷而轻蔑:“真是愚蠢得可笑。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卡洛儿·迪恩鲁特那种天之骄女吗?你只是一个平民,一个连学费都交不起、靠着施舍才能踏进这座学院的寄生虫!现在,不过是把你这条寄生虫从宿主身上剥离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反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在艾瑟伊最柔软的地方。她握着法杖的手指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但她死死地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就在这时——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从暮色深处骤然降临!
那不是攻击——没有任何魔法光束,没有爆炸,没有火光。那是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魔力压制,如同深海中万钧之水轰然压下,如同整座山峰的重量在刹那间倾覆于肩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变得粘稠而沉重。
那几名黑衣执事的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
能让这些训练有素的执事都感到恐惧,不只是因为那魔力单纯的庞大,更是因为那魔力中蕴藏的气息,毫不遮掩,十分露骨……
杀绝的凶意,戴罪的邪魅
霍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那股魔力威压的来源——那是一种他无比熟悉的气息,冰冷、纯粹、带着深海般的深邃与凛冽。那是迪恩鲁特家族的魔力印记。
他缓缓转过头。
黄昏中,一道纤细而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院落入口处。深蓝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扬,如同夜色降临前最后一抹深海的颜色。
她只是站在那里,右手握着那根华丽而优雅的法杖,杖身上的魔晶石正散发着幽深的蓝光——那股令人窒息的魔力威压,正是从那根法杖上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向外扩散。
“你们——想对我的新宠物做什么?”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黑衣执事,最后落在霍恩那张已经变得煞白的脸上,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压迫感:
“因为我还没有给这家伙套上项圈,你们这些瞎了眼的就不知道——这是有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