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黄昏,一匹快马从南边奔入范德林帮的营地,女信使翻身下马时脸色古怪,手里攥着一封封了蜡的信。
达奇接过来,拆开,读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
她将信纸递给了旁边的苏珊,苏珊读了一遍,挑了挑眉,又递给阿比盖尔,阿比盖尔读完,嘴角抽了两下,最后传到玛丽贝思手里,小文员读完直接叫出了声——
“一……一百美元?!她们疯了吗?!”
营地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凯伦一把夺过信纸,扫了两眼,冷笑道:"惠灵顿庄园,资金周转困难?那帮贵族上周刚在圣丹尼斯最贵的珠宝店订了一整套钻石首饰,我亲眼看见的。"
蒂莉靠着树干,声音冷冷的:"她们在赌我们不敢撕票。"
篝火劈啪作响,女匪徒们面面相觑。
伊丽莎白蜷缩在自己的矮凳上,原本正在喝玛丽贝思给她炖的鱼汤,此刻汤碗捧在手里,却一口也喝不下去了。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不是之前那种热切而饥渴的注视,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同情和怜悯的眼神。
达奇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小萝莉。"
伊丽莎白放下碗,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脚上的伤好了一些,但走路还是有些疼。
达奇把信纸递给她。少女接过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信写得极其得体,措辞优雅,礼貌周全。维多利亚夫人的字迹秀丽端庄,仿佛写的是邀请参加茶会的请柬,而不是对自己女儿命运的宣判。
而那句"只能支付一百美元,若贵方不接受,则悉听尊便"——像一记耳光,隔着纸张抽在她的脸上。
伊丽莎白的手微微发抖。
她并非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家不受欢迎。
穿越来的这三个月,她顶着原主的记忆和身份生活,那些冷眼、忽视、轻蔑,她感受得一清二楚。但知道是一回事,被这样明明白白地放弃,是另一回事。
"我……"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干哑。
"行了,"达奇伸手将信纸从她指间抽走,折起来塞进衣兜,"去帐篷里等着,我们要开个会。"
"……什么会?"
"关于你接下来命运的会。"达奇说着,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玛丽贝思,带她去我的帐篷,把剩下的汤也端进去。"
伊丽莎白被玛丽贝思扶着回到帐篷里,坐在那张折叠床上,手里重新捧着温热的鱼汤,却味同嚼蜡。
帐篷外的声音渐渐小了,脚步声来来去去,她知道帮派的所有人都聚到了篝火那边,隔着帆布,她能听到隐约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偶尔有一两个词飘进耳朵里——"规矩""赎金""不能放""做掉"“可惜了”——每一个词都让她心跳加速。
伊丽莎白感到恐惧了。
比起被调戏甚至被吃什么的……
她真的怕死——
她们真的会处死自己嘛?
自己才十六岁,真的还不想死啊——
嘤嘤嘤……
哪怕是做【惹不起】……
也不是不可以的……
只要别弄死自己。
……
不知道过了多久,帐篷帘子被掀开了。
达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苏珊和阿比盖尔。
达奇拖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来,两只手交叉搁在膝上,看着伊丽莎白,表情比她想象中温和得多,但也认真得多。
"小萝莉,你的家人拒绝支付赎金。"
伊丽莎白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按照道上的规矩,"达奇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合同,"对方不交赎金,人质是要处死的。这个规矩不是我们定的,是西部的生存法则。如果今天范德林帮绑了人拿不到钱还把人放走,明天整个西部的帮派都会知道我们好欺负——以后谁还会老老实实交赎金?谁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阿比盖尔抱着手臂靠在帐篷柱子上,面无表情。苏珊站在达奇身后,目光落在伊丽莎白身上,平静而审视。
伊丽莎白的手攥紧了身下的毯子。
她有一种预感——
自己真的完蛋了。
她会被她们吊死嘛?
还是被枪毙?
还是被……先……后……
总而言之,现在的伊丽莎白,彻底慌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吓尿了。
这一刻——
她真的很想去给她们做【惹不起】——
只要能不死就好……
达奇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
"不过——我们不是那种帮派。"
伊丽莎白猛地抬起眼睛。
她感觉有转机了。
好耶——
"范德林帮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质,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达奇说,语气很轻,但很笃定,"我们不杀你这种根本无害的小丫头。这一点,我不会让步。"
苏珊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但没说话。
"但直接把你放回去也不行,"达奇继续说,"我们为了截你,跟安妮特那帮人结了死仇,死了两个姐妹。如果就这么空着手把你放了,姐妹们的血就白流了。更别提道上的人会怎么看我们。"
伊丽莎白再次慌了,忍不住低声问:"那……那你们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