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林帮分成四路,从不同的方向朝黑水镇靠近。
达奇和苏珊走正街,凯伦和蒂莉绕后巷,玛丽贝思驾着一辆伪装成运货的马车停在南镇口的岔道上接应,阿比盖尔单独走西面——她要在银行交接班之前从二楼的窗户翻进去,在经理室的保险柜上动手脚。
而伊丽莎白从东镇口进去,踩着那双细高跟鞋走过石板路,摇摇晃晃地来到银行对面的街角。
小萝莉在一盏路灯旁边站定,倚着灯柱,一条腿微微曲起,鞋尖点着地面,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脖颈上那枚铃铛。
街上的行人确实在看她。
七八个穿着工装裤的年轻姑娘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其中一个在同伴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一起红着脸吃吃地笑。甚至连对面警察局门口那个值班的女警察都往这边瞟了好几眼。
伊丽莎白维持着那个姿势,心里却在默默数着时间。
她看见街对面的面包房门口,苏珊正站在那儿假装看橱窗里的面包,帽檐压得很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们目光交汇了不到半秒,苏珊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时间开始流动,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伊丽莎白换了好几个姿势,撩了几次头发。
她发现扮演这种角色其实并不需要多做什么——她的脸和她这身打扮本身就是那个钩子,不需要台词,不需要动作,只需要站在那里,然后一波波的女孩子们和女人们都朝她看来——
毫无疑问,她们都对这美丽的小萝莉夜莺的颜值给吸引住了。
要不是有警察在的话,几个女流浪汉甚至已经打算将这小萝莉给拖到某个小巷子里,然后狠狠的给��上一顿——
十一点零八分。银行侧门开了,两个穿制服的保安一前一后走出来,一个点着烟往西走了,一个朝宿舍的方向去了。大堂里只剩下那个戴圆框眼镜的出纳和经理。
伊丽莎白看见街对面的面包房门口已经没有了苏珊的身影。
她的心提了起来。脚步在鞋跟里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她死死盯着银行的大门。
很快,银行的侧门忽然被从里面推开了半扇,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身影闪出来,压了压帽檐,不紧不慢地往西走,正是阿比盖尔。
紧接着,银行正门猛地被推开,凯伦和蒂莉一前一后冲出来,两人手里各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很显然,她们已经得手了。
就在这时,对街警察局的门哐地撞开了。
"站住!抢劫犯!"三个穿制服的女警察冲出来,枪已经拔了一半。街上的行人尖叫着四散奔跑,推车翻了,苹果和土豆滚了一地。
伊丽莎白的心跳狠狠砸了一记。
小萝莉按照计划——撩起裙摆往前扑了两步,假装被散开的人群撞倒,高跟鞋歪了一下,整个人趔趄着摔在路面上,她趴在地上细声细气地啊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那几个追过来的警察注意到她这边。
"让开!"跑在最前面的女警察往她这边扫了一眼,脚步慢了半拍——她被伊丽莎白那张仰起来的美丽的脸晃了一下神。
就是这半拍,蒂莉已经从巷子口翻过了栅栏,凯伦紧跟着她,两个人消失在巷道的拐角。
但第二个追上来的女警察却没有被她绊住。
那女人穿着深蓝色的警官制服,肩章上缀着一颗银星,脸蛋精致,身材高挑,她的目光在伊丽莎白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目光如电——她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她弯下腰一把抓住了伊丽莎白的手腕。
伊丽莎白挣扎着往后缩,但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扣在她的腕骨上。
女警察那双漂亮的眼睛近在咫尺,"你刚才摔得很刻意,所以我没猜错的话,你跟她们是一伙的——"
伊丽莎白的呼吸骤停了半拍。
这女人太厉害了!!!
"起来。"女警察长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另一只手已经摘下了腰间的铐子,冰凉的金属咔哒一声扣上了伊丽莎白的手腕。
"长官!抢匪往东跑了——"第三个女警察气喘吁吁地折返回来。
"追!三个人都去。"女警察长把伊丽莎白往自己身边拽了拽,"这个我亲自审。"
伊丽莎白被踉跄着拖进警察局的门,铁皮门在身后砰地合拢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咚咚地擂,手腕上的铐子冰得她指头发麻。
"姓名。"女警察长把她推进一间没有窗的审讯室,灯管在头顶嗡嗡响。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桌、两把椅子,墙角有一盏煤油灯和一个铁质的水盆。
伊丽莎白没说话,她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但牙齿咬住了内唇。
女警察长在她对面坐下来,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松弛而从容。她摘下帽子搁在桌上,露出被压散的栗色长发,她看起来大概二十岁出头,白皮肤,高鼻梁,脸蛋精致的出奇。
伊丽莎白瞬间有了一种触电的感觉。
这女人真的好美!
不过……可惜,自己现在落在她的手里了!
"不说也没关系,"女警察长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重要的是你今天在银行门口干什么。跟你一伙的那几个人跑了——她们拿了钱,但你落了单。你是炮灰还是诱饵?还是你只是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