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睡了有史以来最舒服的一觉。
意识渐渐醒来,首先回归的是触觉。
身体平躺在软绵中,淡淡雅香缭绕鼻尖,让我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嗯...我应该是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吧?
但还是不想起。
睡懒觉是对自己生命的宽恕。
我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整个人缩成虾米状,试图把残存的睡意重新拽回来。
双腿张开夹住被子,两腿之间夹点东西会让我更有安全感。
然后翻身——
“嘶——!啊~呜呜呜,好疼...”
头发被压住再牵动头皮的拉扯,疼得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嘴中飞出宛如小动物受欺负时的呜呜声。
什么啊,转个身都能压到头发,现在好了、睡回笼觉的氛围被毁得一干二净。
随着意识清醒,我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头发又不长,怎么可能转个身就压到头发,不对!
想到这里,我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熟悉的天花板。
我确实在自己的卧室。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随着窗帘轻轻晃动。
一如往常每一个清醒又残酷的早晨。
但我的头发似乎有自己的发展路线。
我偏过头,视线追着那缕被压住的头发看过去。
它从我的枕边一直延伸出去,越过肩头,铺散在枕头上。
伸手抓住一把,发丝从指缝间凉凉地滑下去。
我猛地坐起身,整片头发从背后披泻下来,末梢扫过我的手肘。
白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一直垂到腰际,像一匹晨光化作的金绸缎,它们在粉白的大床上开出金色的花朵。
原本只到耳畔的短发,一夜之间长长了不知多少。
我!的!天!啊!
生命之果还有生发功能?这要是变成治疗脱发秃顶的洗发水,口碑肯定好到爆炸。
不对,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甩掉无厘头的想法,我跳下床跑到卧室内的全身镜前打量如今的自己。
镜子里映出一个还没睡醒的女孩。
她的睡裙被糟糕的睡相蹂躏得皱巴巴,左肩的肩带滑到了胳膊肘,下摆歪歪扭扭地卷到膝盖上方。
而白金色的长发从头顶一直倾泻到腰际,发根处还带着刚睡醒的蓬松凌乱,几撮碎发不驯服地翘在耳侧,经过生命之国的洗礼,发色肉眼可见的比你以前亮了一个度。
“突然变成这样...有点不习惯呢。”
刘海同样长了许多,能盖住眼睛,我将自己的刘海吹起来,又用小指将它们勾到一边,这才让视野清晰了些。
以后要戴上发卡了。
除此之外,我身上的肉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些,不是胖!绝对不是!
以前因为训练和来回奔波,我的腰腹一直是偏瘦的,肋骨的轮廓用肉眼就能看见。
但现在线条圆润柔和了许多,皮肤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像是被月光浸过的细瓷。
小腹和肚子是那种健康的肉感。
至于再往上....好吧,我年纪还小,以后总会发育的,毕竟老妈的不小,就按血统遗传来说,我肯定不会是太平公主。
“呦!臭美呢?”
“!”
听到声音的瞬间,我将手边的梳子像飞刀一样投向声音的来源。
然而当我转过身去的时候,梳子被对方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反应比之前快了,不错。”
那是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唯有眸子是血红。
我现在能回想起在意识空间的对话,可我仍不能彻底相信她。
“另一个我,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我还不太想看见你。”
“拜托,我也是有自主意识,我也是人。”她摊手笑笑。
“....我看未必,你离人挺远的。”
“也别总叫‘另一个我’了,听起来一点都不正式。”在我震惊的目光中,她拿起床上我的魔板,熟练地点亮解锁,“缪斯,不错的名字,以后这就是我的了。”
“别随便看别的隐私啊混蛋!”
“哦呦呦,伊索尔德给你发了消息,让我看看~”
“都说了那是隐私!你个混蛋...”
缪斯...姑且先这么称呼她吧。
缪斯躺在我的床上,饶有兴致地翻看魔板。
“密码太简单,生日加名字缩写。”
我想都没想直接扑上去。
缪斯简单翻身,我就扑了个空,转而对着她打出一拳。
这是真用力气打了,经过生命之果的强化,如今挥拳的力道和速度有显著提升,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就是这样的一拳,被缪斯单手稳稳接住。
“你对自己可真狠。”她如是说道,“不过还是别费力气了,你越强、我的存在就越真实,你没发现我现在能接触实体了吗?”
“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也能揍你了?”
“何意味...”
就在我想着怎么给这个欠揍的自己脸上来上一拳时,房门突然打开。
“小缪尔,你终于醒了。”
进来的是菲奥莉娅小姨,她身后还跟着女仆长萨拉姐。
完了。
这是我心里第一个想法。
毕竟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我躺在床上,这不是惊喜、是惊吓。
我该用什么理由...这是魔法?幻觉?还是我有丝分裂出来的?
甚至更干脆的装傻充愣。
然而魔丸缪斯硬是嫌事不大,屁颠屁颠的跑到小姨眼前打招呼。
“hi~小姨,初次见面,我是缪斯。”
我脑袋当场就宕机了。
菲奥莉娅小姨眨了眨眼,那双酒红色的眸子在缪斯身上停了几秒,随即向前迈步。
在我的注视下,小姨直接穿过了缪斯来到我床边坐下。
“刚才房间里你在和谁说话?刚醒就这么活泼,看来生命之果的效果不错。”
我眨眨眼,视线在小姨和缪斯身上来回转移。
后者摊手,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小女生笑容。
“放心放心,只有你能看见我。”
“小缪尔,怎么不说话?”小姨追问。
“啊,抱歉小姨,我刚才在想事情,是...自言自语来着,对,自言自语。”
小姨欣慰地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吩咐萨拉姐去给我准备点食物。
“你这孩子都要担心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吸收生命之果用了多长时间?”
不是吧,我难道这次又过了很长时间?
“三天?”我试探着问道。
“哦?居然猜对了。”
哦耶~猜对了真好——个鬼啊!
我才意识到,这眼熟的一幕自己前不久还经历过,而且这哪是睡觉,分明是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