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初次相遇说不上多么印象深刻,甚至有点搞笑。
嘉德蕾雅从塔楼跳下来的当天晚上就感冒了。
“从学校钟塔跳下来着凉感冒,真不愧是嘉德蕾雅,总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索瑞拉抱胸站在嘉德蕾雅床前,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不没摔死嘛,挺好的。”艾尔芙端来一碗药汤,手中银勺搅拌着其中的褐色液体,“嘉嘉,吃药吧。”
“阿——嚏!”
嘉德蕾雅裹着被子缩在床上,只露出半张烧得发红的脸.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闷,鼻音很重:“我堂堂质变阶世一战,居然会输给感冒,真是耻辱…阿嚏!”
这时,窗边一直站着的白发少女转过身,脸色臭得要滴出水来。
“和你们当室友,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奥特罗斯学院的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现在说话的正是宿舍的第四人,来自凛冬帝国的伊蒂丝,也就是几年后伊索尔德的母亲,凛冬帝国的皇后。
小小的一个宿舍,集齐了大陆三个国家的人,其中甚至包括一只精灵。
“我超威,选逃课时间倒是给我选好了啊,不知道那节课最后人员统计是我做的吗?”
伊蒂丝被嘉德蕾雅气得不轻,她现在回想起理论老师下课后看她的眼神,就像学分轻飘飘的飞走了。
“看在她遭报应了的情况下,伊蒂丝你就暂且饶过她这一次吧。”艾尔芙蹲下身子,舀起一勺药汤,送到嘉德蕾雅嘴边。
嘉德蕾雅张嘴乖乖喝下,结果被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口区~!这什么玩意儿?艾尔芙你下毒了?”
她吐着舌头,像是要把刚才那口药连根呸掉。
艾尔芙也不恼,又舀了一勺,笑得眉眼弯弯:“精灵特调,要全喝完哦。”
........
次日的课程嘉德蕾雅老老实实地到场,没再逃课。
为了感冒不传染给别人,她自己一个人坐在阶梯教室角落。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节课塞琳娜也在。
同样在角落处的塞琳娜从嘉德蕾雅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她。
“活该。”
塞琳娜在暗自骂了一句,可视线还是忍不住飘过去。
那人长相极好,罕见的乌木黑长发质感上乘,衬得肌肤白得透明。
五官柔美中带着英气,是那种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如飞蛾眼中的火焰那般明亮。
可就是这种恣意矜贵的人,此刻的背影像个无助的幼兽,半张脸埋在衣领中,咳嗽时肩膀一颤一颤的。
塞琳娜的第一反应是下课后去看看她,但又觉得她们两个没那么熟。
而嘉德蕾雅这副柔弱的模样,被塞琳娜小心翼翼地收藏。
自己这种被当作垫脚石的失败者,是接触不到那样的人。
塞琳娜清晰地记得嘉德蕾雅的全名。
“嘉德蕾雅·阿玛多伊斯·坎特林格,普斯修顿联合王国皇室。”
那是她摸不到的层次,是她跳起来、摔断腿,磨破脚底都够不到也追不上的人。
自己注定是被使用后丢弃的工具,天高任鸟飞的世界里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但凡事都有例外。
当那轮骄阳沉沦堕落,塞琳娜才能没有心理负担地去接触。
就像现在,她非常渴望嘉德蕾雅受难时的神态,她借此幻想自己出现在嘉德蕾雅身边,在对方落难之际发生种种关系。
那耀眼的人儿,被自己牢牢禁锢,那种感觉....
塞琳娜想着想着,突然猛掐自己大腿,疼痛让她恢复清醒。
“刚才...我在想什么?”
她有些被自己荒诞的想法吓到。
这节课她上得心不在焉,没做任何笔记,下课后有意避开嘉德蕾雅,是最后一个走出教室的,但当她回去翻开自己的书时,塞琳娜发现自己并不是什么都没记。
在她笔记本的角落,娟秀的字迹刻下了在心中反复咀嚼品味的名字——
嘉德蕾雅。
后来,学院举行实战比赛,嘉德蕾雅的名字被写进学院周刊,登上积分排行榜榜首,到最后决赛夺冠,从此学院的荣誉墙上刻下那广为人知的名字。
嘉德蕾雅如众星捧月般受到无数人追捧,人人都关注嘉德蕾雅,唯独塞琳娜漠不关心。
暗恋就是这样,明明心跳都在跟着那个人动,却不敢表露一丝情感。
塞琳娜从小到大没有什么特别想得到的东西,没有东西非要得到,没有愿望非要实现。
除了...嘉德蕾雅。
而命运像是听到了塞琳娜心中的欲望,在圣女大选的前一个月,她马上就要离开学院,临走前想体验连续战斗的感受,想像嘉德蕾雅那样,索性就报名了一次,
她对自己的实力多少有点信心,至少不会被单方面吊打。
好巧不巧,她的第一场实战的对手,是一位黑色长发,手持银枪的少女。
“你好,我们似乎不是第一次见面。”嘉德蕾雅登上台对她打招呼。
塞琳娜手心被汗浸湿,心脏像是要跳出来,表情却毫无破绽,只是微微颔首。
“不说点什么吗?”嘉德蕾雅问道,“你很多时候都在看我,却又故意躲着我,为什么?”
“......自作多情。”
嘉德蕾雅摇摇头:“我的感官很敏锐,而你的视线也没遮掩过,想不发现你都难。”
“你还打不打了。”塞琳娜活动身体,骨头咔嘣咔嘣的响着。
她前所未有的认真:“轻敌会让你输的很难看。”
“打赢你就承认?”
“如果我赢了,嘉德蕾雅...你要怎么做?”
“任你发落。”显然,嘉德蕾雅不认为自己会输。
随着火药味烧至顶峰,大战一触即发。
塞琳娜那天证明了一件事——就算灿若耀阳的人,也能被不起眼的她征服。
嘉德蕾雅的连胜场次,最终定格在54场,由塞琳娜亲手终结。
深夜,身缠大大小小纱布的塞琳娜,约同样满身淤青的嘉德蕾雅到那座钟塔顶端,在两人最初相遇的地方。
习惯听从他人安排的金发少女在今天迈出了第一步,原来她也可以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既然这样...像嘉德蕾雅那么好的人,她凭什么要错过。
于是,塞琳娜说出她此生以来最大胆的话。
“嘉德蕾雅,我要你做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