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花高中。
夏祈站在正门口，双手合拢提着包，银白色的长发在肩膀上铺开，在晨光的晕染下闪烁着点点金光。
从远处看的话，甚至会以为是来自西欧的混血转校生。
“两年了...”
‘白川夏树’从这个门进出了两年，从值日，上课，放学，日复一日，几乎每天都在两点一线，这里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只不过，现在站在这个学校门口的，是一个陌生的躯体，胸口挂着一个近似但却不同的学生证。
从前班级里的同学走过校门，看到她都露出了微笑的表情。
以前不是这样的——自己是班级里的小透明，或者说是自己保持一定距离导致的。
现在，他们都是“好漂亮的转学生”，“哪个班级有这么好的运气？”。
诸如此类，她还能偶尔听到一些夸赞，或者说：“她是不是哪里来的富家千金，来这里体验生活之类的。”
“...”
被迫成为焦点的感觉，会有点烦躁，但和以前不一样，以前自己可以摆烂，现在她有不得不努力融入这个社会的必要。
“白川夏祈同学？”
一个高挑的女性从门卫室旁出现，她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挽在脑后，白大褂的下摆随着黑丝鞋跟而晃动，每一步都十分轻快，要总结的话就是一个十分成熟性感的大姐姐。
很漂亮，在橘高的老师长相排名中，她应该是顶尖的那类，夏祈也很熟悉那张脸。
可惜，大家都无福消受，因为这位老师是保健室的‘九条老师’。
“九条老师。”
“嗯，看起来就是你了，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不知道这样对巫女大人来说，会不会有些失敬。”
夏祈哑然失笑，居然还在‘挑逗’自己，总感觉有种伤口撒盐，但人家明明没什么恶意的意味。
以前有感冒发热，体育课扭伤摔伤，基本上都是送到她那里负责的，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坐在保健室窗边喝茶翻杂志。
没想到九条老师居然就是自己的接头人。
九条桐子在自己的身上注视一会，一些细小的神色转瞬即逝，而后声音被压低了。
“几十年没遇到这种事了，神灵主动现世...嗯，至于出现能和神灵直接契约的巫女，那就更罕有了。”
“刚开始，我还以为家族的长辈和我开玩笑，对我说‘那位狐狸大人就是传说中的稻荷神大人’，给我吓坏了！”
“哈...其实我也是啦。”
夏祈表示深有同感，第一天醒来遇到稻荷神的时候，无异于一张流传在群里的表情——你醒啦，你已经是女孩子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面镜子，还有体内的灵力，和被咒刺穿身体的冰冷窒息感，她只会把一切当做难想醒的梦。
“嘿嘿，我的祖母认识稻荷神，它已经好几百岁了~”
“真的啊？那九条老师你是？”
说完，九条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夏祈明白过来，是让自己打开巫女的灵视。
金色的光芒打开眼底对真实世界的灵觉，她很快就看到九条桐子的瞳孔，那是一双猫的眼睛，还有她背后隐隐浮现的分叉猫尾。
“猫又...？是民间传说里的。”
“啧啧，其实不是传说哦~”
九条桐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夏祈。
“是真实的，只不过现在这个时代，妖怪随意伤害人类是要被制裁的，所以像我们家族基本上都已经归入人类社会，少数的部分会隐居起来。”
“原来是这样，所以现代人是看不到你们的真身。”
“嗯，没错，但也偶有特别的存在，稻荷神大人应该提过。”
“是...天生有灵视的人，还有什么退魔家族...？”
“是的，还有那些有神血的后代，以及数量最多的——魔法少女之流。”
夏祈有点惊讶。
不过九条桐子说，魔法少女这批人也是在妖怪使用妖力以后才能察觉到妖怪的存在。
只是短短在校门的步道走了一段路，夏祈就已经听到了很多情报。
比起平时更容易理解，或许这就是已经进入人类社会的妖怪所拥有的沟通能力。
当然——她平时就是个和学生处的很好的老师。
“只不过，在稻荷神大人眼里，你是一个了不得的存在，足以让它进入世间。”
“我很特殊？”
“嗯，拥有神明力量与之契约的巫女已经消失四百年了，大概吧——”
“那也太久了——”
“对啊，那时候作为妖怪的我都不在呢~”
桐子勾起红润的唇角，相当的明艳。
进入教学楼，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投入，地板上的消毒水味还没有散。
还是熟悉的感觉，即便少了一个白川夏树，这个学校，甚至于世界都在正常运转。
“你以前来过保健室，唔，那时的你身体很好来着。”
桐子对学生们的健康问题一眼就知道了。
“对，和同学来过。”
“呵，那会你是另一个人，陪同学来的吧？不要和别人说起这种事哦——”
“嗯，我在努力适应了。”
话虽如此，夏祈也难保自己不露出破绽，就是别人不一定相信而已。
一个转校生突然说这里以前来过，那时候是另外一个人，天方夜谭罢了。
“巫女大人。”
“额？”
突然而来的尊称，让自己很不适应。
“你可能刚接手，很多事情不会，但不管你怎么想，你是稻荷神的巫女！”
“我的祖母活了快两百年，能让她称一声'大人'的，只有你和那位稻荷神大人。”
“所以别紧张，自信一点~”
夏祈颔首。
“稻荷神大人说，记得和同学关系处好一些，方便你和现世累积缘，以后你会用到的，‘凭本心去做’。”
“嗯，我...会的。”
“哈哈，不过你可要当心一点哦，你现在的这个模样，可能会收到满满一桌的表白信什么的，女生大概也不能免疫的那种——”
夏祈花了大概两秒才反应过来，耳朵尖红了，加快前往教室的脚步，这里她熟悉，不用桐子走在前面带路。
“我们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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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门关着，看起来是刚刚上课。
九条桐子大概是专门挑选人最齐的时刻，隔着门都能听到朗读的声音。
门被敲响了，里面的班主任笑盈盈的打开门。
“这位是转学生，以后大家要好好相处。”
夏祈几乎是压着声音开口。
“白川夏祈。”
然后，细长的葱指捏住粉笔头，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教室里的视线非常整齐，安静的出奇，这种灼热的注视感让她差点逃出去。
九条桐子站在教室门口双手插起，一副我不会让你跑出去的态度。
于是乎，众人看着这个银发赤瞳的美少女高中生走过课桌的空隙，坐在教室的左下角，那个靠窗的位置——
几乎是任何一个人都想和她同桌，可惜，橘高有些班级都是单独的，没有同桌者一说。
“白川同学，要不来我这里？我会给你笔记哦！”
已经有女生急得举手发起抗议，认为老师没有考虑‘转校生’的感受。
“老师，别听她的，白川同学应该坐这里，我的成绩更好！”
夏祈捂着脸，稻荷神肯定在看乐子。
“同学们，白川夏祈同学的座位已经安排了，就在花音后面。”
一锤定音了。
即便入座还有被聚光灯打在身上的感觉。
前排，亚麻色的短发梳的很整齐，还有一朵标志性的小花发卡，正是之前那位婆婆的孙女，朝仓花音。
花音转过身，会心一笑。
“真巧，白川同学。”
“是的，真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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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铃响，夏祈的座位附近围过来不少人。
“夏祈同学以前在哪个中学读书啊？”
“头发是染的吗——不是？居然是天生的？好白...好漂亮啊！”
“要不要来花道部？我们这里缺人！”
“啊喂，学期刚刚开始你们花道部不是说人齐了吗！我们弓道部才缺好吧！”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是新年前夜的菜市场，人太多了。
一个个婉拒，然后直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花音没有马上开口，等围着的人都散了才用指尖在夏祈桌角轻轻敲了两下。
“白川同学，有空吗？”
“嗯。”
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嗡响，花音弯腰从里面取出两罐饮料，是时下最流行的红豆汤和咖啡。
她把其中一份递给夏祈。
“不用吧。”
“奶奶的梳子，那件事我还没有谢谢你，只是饮料而已，还是说白川同学不放心？”
“...嗯。”
这份上，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接过了红豆汤，这两天的伙食很一般，吃点甜的可以更好的补充能量。
“话说。”
花音歪头看着正在喝饮料的夏祈。
“昨天在奶奶家门口，我看到你身上的光了。”
“光？”
“嗯，一种金色的光，白川夏祈同学，你不是普通人对吧？”
“！”
她察觉到了什么，稻荷神说的没错，对方似乎真的是有天生灵视的人。
“你在说什么？”
“这样说你可能没有明白，白川同学，你是...魔法少女吗？”
她提到了什么？魔法少女，黑濑静也自称是魔法少女，她会这么问，等于是先说明自己的身份了。
夏祈没有直接回答。
“朝仓同学...你是魔法少女？”
对方点了点头。
“你身上的那种光芒，普通人是没有的，哪怕普通的魔法少女也没有。”
她想要确定自己的猜想，而夏祈摇摇头。
“我是稻荷神社的巫女，不是你说的魔法少女。”
“诶？”
“你没听错，不过我确实在除了实现信徒的愿望外，还有退治污秽的任务，譬如你们魔法少女要处理的‘咒’。”
“诶？好巧...”
夏祈也只能这么说下去。
“怪不得，那种光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抱歉了。”
她的语气不像失望也不意外。
“没事。”
花音沉默了几秒。
“夏祈同学也要退治咒灵，那看起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而且你知道魔法少女的事情，有其他伙伴吗？”
她左手的拇指和食指紧紧的扣住另外一手的食指。
“额...目前没有。”
“原来如此。”
说到这，夏祈从她的眼底看到了期待，也是到这里，夏祈察觉到花音似乎有心事，但她藏的很好。
“那个，我解释一下，不是故意要询问白川同学的身份，是...我从小就能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灵力...怨气之类的。”
“我长大以后，就稍微能控制一点，不影响正常生活...但白川同学，你身上的光太亮了...哪怕站在人堆里面，就会自动发亮的那类，像是月亮...”
稻荷神说过这回事，果然它比自己还早察觉。
只是没说开，让自己去印证，故意的...
“听上去有点邪门，但如果白川同学是正规的巫女名门...应该能理解的，而且你也知道咒的事情。”
“是的。”
其实知道也没多久，而且情报源于稻荷神和黑濑静。
于是，夏祈从花音这里获得了一些魔法少女的情报，比如说她们的运作方式，许愿，魔力之类的。
不久后，走廊那头传来很轻的脚步。
一名淡绿色齐肩短发的女生站在楼梯口，正在张望着这里，看到了银发的夏祈，那双踩着精致小皮鞋的脚停住了。
一年级的学生证件，她抱着一个木制的老饭盒，整个人看上去怯怯的，有着无法抹去的忧郁感。
换个方式说就是乖巧可爱的三无少女。
她手腕上缠了一圈洗得褪色的绷带。
看见她的到来，花音犹豫了一下，然后招了招手。
“花音前辈。”
声音很小，但有焦急的情绪。
“她是小鸟游真由，隔壁班的学妹...嗯，她和我一样都是魔法少女，白川同学可以直接喊她真由，也可以直接喊我花音。”
“哦...好的。”
夏祈答应了，她个人也更喜欢直呼名讳。
真由看了夏祈一眼，然后目光回到花音身上。
“绫乃前辈...放学的天台开会。”
“开会？”
“嗯，她说不来的话...‘有些事’就不用谈了。”
花音握着咖啡罐的手指抽了一下，差点握空。
“嗯，我会去。”
真由的眉梢微微翕动，她欲言又止，刚走两步就停了下来，还是没忍住。
淡绿色的短发，眼角的忧郁混合着极浅的担忧，让她看起来更惹人恋爱。
“...花音前辈，绫乃前辈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了，你先回教室。”
真由抱着便当盒走了，夏祈看得出来两人都有心事，就是之前从花音眼底流露出来的那件事。
自从成为稻荷神的巫女以后，自己的直觉很强。
“绫乃和真由都是我们魔法少女的小队成员。”
“绫乃是负责攻击，真由负责防御，我是后援，平时一起讨伐咒灵获得咒核，只有咒核的魔力才能获得满足灵核完成愿望。”
“是这样啊，和动漫里面直接实现的愿望不一样。”
夏祈明白了原理，现在的魔法少女是以‘工作’的形式来满足愿望。
不过到现在为止，她只看过静战斗的姿态。
“哦对，花音，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也加入吗？”
顿时对方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想来也是，不然为什么会问夏祈有没有同行的伙伴。
“嗯...之前你帮助奶奶的那种方式，像是魔法少女的特殊手段，加上我的灵视，你还是一个人...所以就问问你。”
“那你们的队伍，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夏祈直率的问道。
“对，确实最近出了点问题，我们队的咒核不多了，而且有人想拉我加入一个叫赤枝的团体，她们人多实力也强，咒核很充裕，我没答应。”
“为什么？”
“因为一旦我加入赤枝，绫乃和真由如果无法获得足够的咒核，会灵力失调的。”
她告诉夏祈，灵力失调的结果就是没有交上每个月魔法少女维护灵核的‘税’，那么她们作为魔法少女的愿望就无法实现，并且连同魔法少女的记忆也会一同抹去。
传闻，会有更可怕的惩罚，只是没什么人知道。
“白川同学，你刚才说自己是巫女。”
“你能来吗？跟我们一起？”
“...”
夏祈没说话，并不是不愿意，而是她自己都对未来感觉到迷茫，如何才能回到原本的生活。
“那...如果我去神社求稻荷大神，用许愿签是不是就可以得到帮助了...？”
花音有些失望，手心的黑色球状物，那是小队里面为数不多的三枚D级咒核，也是三人小队最后的筹码。
一旦耗尽，她们三个人都将失去魔法少女和愿望的资格，这是规则。
夏祈低头看了自己的手，随后，她心里下了决定说些实话。
“你奶奶的愿望签，其实我只是顺手找到的。”
“...”
花音沉默了。
“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会试着协助你，初来乍到，还需要你多多指教。”
“我也只是个新人巫女。”
夏祈笑了笑，银发的长发在走廊上的阳光中泛着闪烁的金辉。
噗的一声，花音也笑了出来。
“谢谢，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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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天台风比午休时更凉快，牵牛花的枯藤缠绕在铁丝网上。
绫乃已经在了——深棕色马尾，她穿着一身橙色的魔法少女战斗服，装束很清凉精简，背着一把魔法弓，很像是‘游侠’。
她的眉宇自始至终都是蹙着的，给人一种压力。
嘴唇泛白，她看到花音的到来，没有一点‘队友’的态度，看到夏祈的时候愣了愣，但很快又回到之前的状态。
“你带了人？”
“白川夏祈，是同班的转校生，之前和你说的巫女。”
“嗯，知道了，不重要。”
她显得很不耐烦，不在意夏祈这个人的存在。
真由在不远处，将便当盒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地面上反复划动。
绫乃和花音沉默相对，许久后是绫乃先开口。
“之后的规划，你考虑好了吗？。”
“维持灵核存在的魔力税额每个月都在涨，但赤枝那边的队伍平时出勤一人就能获得一枚C级的咒核，就不用分咒核。”
“我知道。”
花音声音平静。
“赤枝也接触过你了？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不，这件事应该都知道，但她们确实找我了——”
绫乃顿了一拍。
忽然间，她看向花音的语气变得急促。
“你说什么？也？赤枝之前就找过你了？比我还要早！？”
“这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你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花音看着绫乃的眼睛，她试图熄灭绫乃的愤怒。
“因为赤枝那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对，你说的对！说的轻巧，那又如何？”
绫乃的压下声音，但是火药味没有因此而消散。
“绫乃，不要那么做，赤枝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她们——”
“够了！花音，你比我清楚，三个人完全不够分了，维持灵核，交付愿望，我们要讨伐一辈子的D级咒吗！？一辈子被困在这个状态！”
“一辈子...”
真由在旁边小声的说着这个词。
“之前...我们不是约好要一辈子...一起实现愿望。”
“呵呵...花一辈子？到现在你不觉得可笑吗？”
绫乃的笑容疯癫，又有着深深的无力。
“那也是前提能做一辈子的魔法少女，很可惜...我们还能撑到明年愿望实现？不，连暑假结束都撑不到，我们都会变成一事无成的普通人！”
“...可是，值得努力啊。”
“闭嘴，失败的代价用你的亲人来支付吗！你失败失去什么？我失败又失去什么？”
“我...绫乃...你...！”
花音忍住了，但夏祈听得出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绝不是在对骂。
“那你到底要什么，选今天开会。”
“事情很简单，赤枝那边能给更高的分配，不用纠结谁先谁后。”
绫乃音调更高，这似乎让她有了选择的底气。
“绫乃，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那意味着...会有人没有咒核，赤枝的优厚条件，是建立在一定有人的利益被侵吞！”
花音回答她。
“好，很好...”
绫乃拍了拍手。
“然后呢，那你还要说什么！你就是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不说！你也配做队长吗！？花音！”
“你经营不了的队伍，就不让我选择更好的未来吗？明明就承担不了什么一辈子，也无法替我愿望失败的结果兜底！”
“你这个人说是为了队伍，说的好听，本质上——不就是满脑子只有自己吗！”
她一口气对花音说了很多，双手都捏紧了弓，如果花音是咒灵，恐怕已经被完全被那股愤怒消灭了。
绫乃将目标调转了出去。
“还有真由，只会苦着脸装可怜，让别人觉得很无辜，心疼，身为防御系的魔法少女，有让我少受几次伤吗？一次...两次，我说多少遍都没用，永远没有长进！”
两边的情绪彻底爆炸了。
“就一直这样，永无休止，咒核的消耗在提升，我们的实力...收益都没有提升，维持下去...所谓的‘一辈子’‘情谊’，不过就是想要把其他人愿望也拉下水的谎言！”
她看着花音，嘴唇干裂的口子渗出了鲜血，让花音无法反驳。
“我父亲的绝症，你们两个来帮我治吗！”
沉默了很久，没人可以回答，花音和真由并不是不知道绫乃的愿望，只是她们都没有资格去回应。
咒核的主要用途：恢复魔力，增加愿望的实现进度，交付每月的魔力税额。
绫乃终于把脸转向铁丝网外面。
“我们三个之间——结束了！”
魔力的光芒在绫乃的身上闪烁，风再次扬起的瞬间，她的身影消失在天台。
夏祈站在天台门边，似懂非懂。
但绫乃那句“父亲的绝症”，广为认知的情况就是成为魔法少女可以实现愿望，但显然这个愿望要付出代价，现在她无法偿付，夏祈懂了她为何愤怒。
不远处的真由站起来了。
“对不起...花音前辈，今天...先到这里吧。”
声音还是很小，她就这么径直离开，孤零零的。
花音呆愣了很久，直到夏祈走到脸上才回复过来，刚刚发生的事情，像是梦一样...
黄昏的寂静，把人心困在里面迷茫。
天台只剩两个人。
风吹散花音的头发，她没去拨。
“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只是三个人的路走到这里，开始分岔了。”
夏祈没有回答，等花音把后面的话想好。
很久，花音都没有答复，失魂落魄的模样。
...
该做点什么了。
夏祈心想。
“她们，都需要冷静，花音”
“...嗯...”
语气没什么变化。
“明天开始，可以带上我。”
花音转过来看她，恍惚间看到那名身穿白色浴衣的巫女，在夕阳中亭亭玉立，宛如真正的神明使者。
“嗯。”
嘴角抬起，她语气里找回来一点轻快。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