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光头神官转身朝菲亚蒂玛点了点头,“我就送到这里,接下来,你得自己进去。”
眼前是熟悉的小屋,草地上放了几个蒲团,或许是刚刚结束一场讲经,门扉虚掩着。
“感谢您。愿朗亚祝福您。”
“愿朗亚润泽你。”
光头神官急匆匆地走了。留下菲亚蒂玛一个人站在屋前。
不过,间隔一两个月了才来上一趟,自己还空着手,真是不应该,找时间带点姨妈喜欢的糕点吧。
她走到门前,却听见内里似乎有些吵闹。好奇心驱使下,她没有敲门,而是贴近虚掩的门扉,试图从门缝里查看里面的情况。
等一下,姨妈怎么跪在地上?
她顺着姨妈的手往上看去……
姨妈手里分明握着一只别人的脚!
那只脚被黑色的丝袜裹着,脚跟和脚趾露在外面,洁白圆润,透着微微的粉红。脚腕处有特殊的金线纹路……
分明是教廷发给唱诗班的小修女们的踩脚袜!
不可能不可能……再仔细看看呢?说不定是看错了呢?
菲亚蒂玛感觉血液开始涌上脸颊,烧得她脸面羞红。这一看更不得了,那只脚的主人侧对着她,宽松的幼子祭衣遮掩了身体,但还是能透着光看见下面娇小的身体,兜帽下露出一缕灰白的发丝。
此刻,那个小修女就坐在吉娅姨妈家的桌子上。而吉娅姨妈,那位端庄,温柔,如朝阳般的现任教皇,像是一个世俗言情小说中的痴女一样,握着对方的脚……
诶?
强烈的白光一闪,菲亚蒂玛闭上了双眼,她睁开眼睛时,门已经打开了。
“呃……姨,姨妈……”
“啊,小菲亚,你来了。”
拉尔吉娅端庄地站在她面前,衣冠整洁,面色如常,就是有一点点红润,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那副模样和平时讲经的教皇大人没什么两样。
“嗯,我刚刚来……”菲亚蒂玛微微偏头,想看看客厅里面,桌子上的人已经不见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快进来吧,站在门口叫什么话。”
拉尔吉娅微笑着拉着她进来,把她按在客厅的桌子前坐下。
“嗯……”
菲亚蒂玛欲言又止,她看着自己一直以来敬爱的教皇、亲近的姨妈,此刻正忙着给她倒茶,准备点心。那份疑问在心底发酵,快郁结成实质了。
就算,就算姨妈真的有那种癖好……也能够理解……毕竟教皇每天的事情太多了,还要为别人开导,出席各种各样的活动,压力肯定非常大,而且也活了那么久……但是也不应该,也不应该对,咕……话说回来,这是不是早就有迹象了……
“你看见了,对吧?”
“咿——”
她吓得浑身一抖,一下子从神游天外的状态反省过来,拉尔吉娅已经把热腾腾的红茶放在她面前,还有一盘精致的点心。
“嗯哼?”
拉尔吉娅站在她身后,俯下身子,菲亚蒂玛能清楚地听见她的呼吸,鼻腔里充满了栀子花的香气,虽然,虽然确实是很好闻了,但是也太……
她有些害怕地闭上了眼。
“砰!”
压迫感一扫而空,还有一声闷哼。
菲亚蒂玛睁开眼,看见教皇已经老老实实地坐到她对面,额头红了一整块,双手规矩地放在并拢的大腿上,像个接受规训的小孩。
“骚扰我也就算了,你要真想对菲亚出手,我就在你们的洗礼仪式上把你吊到圣堂穹顶,给所有人瞻仰。”
一个熟悉的声音,菲亚蒂玛转过头,她看见坐在餐桌主座上的那个蒙着黑色面纱的娇小身影,一时间愣了神。
“芜?还有捆绑露出玩?其实也不是不行……”
拉尔吉娅刚想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立刻就被塞涅卡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塞涅卡叹了口气,接着看向餐桌另一边的蓝发少女,轻轻开口道:
“怎么这么看着我,不记得妈妈了吗?”
长久的沉默,下一秒,她被菲亚蒂玛紧紧抱住腰肢,自己女儿的脸正在怀里用力蹭着,还伴有吸气的动作,像是要把她身上的气味牢牢记住一样,从喉咙发出如小兽般的呜咽。
塞涅卡只是温柔地抚摸着菲亚蒂玛的头,温和地说道:
“想哭多久都没关系,一直抱着也没关系,这样会累的,我抱你去床上。”
她扫了拉尔吉娅一眼,对方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打开里间的房门,恭恭敬敬地把抱着菲亚蒂玛的塞涅卡请进去。
菲亚蒂玛只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下身,晃荡了几下,有人帮她脱了鞋子,然后被放到柔软的床褥上。
“不……别,别走。”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纱制的衣服像是随时都会滑开。那样就留不住妈妈了。
“怎么可能走呢。”
她魂牵梦绕的妈妈,此刻温柔地和她躺在同一个被窝里,亲吻她的额头。
“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
——
——
——
塞涅卡看着菲亚蒂玛的呼吸趋于平稳,沉入梦中,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吮入口中,那份激动的情感也在同一时刻涌上心头。
她叹了口气,转过头,对着门口说道:
“你看你马呢?”
“诶嘿,别骂我嘛。”
“我就不该信你的鬼话,还有,小点声。”
塞涅卡动了动手指,从她的袖口中飘出两个毛茸茸的东西,盖在菲亚蒂玛的耳朵上。
“是青春期吗,感觉她和小时候相比更加多愁善感了,我记得以前她很少哭的。”
“我可是一直把她当亲女儿的哦,不光在教廷学校里我指派专人隐秘照看,现在和她住在一起的室友也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杜绝一切可能危害到她的可能。”
“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时间真快,快到她已经要成人了。”
“其实也是一件好事,说不定她学会直白表达自己的情感了呢。我见过很多孩子,最后压抑情感给自己压抑坏了。”
【而且,有个家伙长生种的日子过久了,都忘记普通人该怎么成长了。】
当然,后面这一句话是拉尔吉娅的腹诽,她可不会当着塞涅卡的面说出来。
“我没怎么注意,现在是几月几号,从体感上来说好像是初夏时节。”
“七月五号,七月八月放两个月的日假,教廷的学校也是有日假的,这段时间会让家里有农田的年轻人们回去收麦子,那些教区里的老东西也会被我压着去干农活。我上任还没有几年,不好直接跟他们翻脸,那也只好让他们做一下被他们看不起的农民们赖以生活的活计了。”
“看得出来,你的手上也有茧子,当初那个小牧首如今也是干起农活了。”
菲亚蒂玛似乎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眉头皱起,塞涅卡连忙抱住她的头往自己怀里放,安抚着她。
“行了,不打扰你们母女两个了,中饭我留了三人份的在柜子里,小菲亚大早上被我叫过来都没吃早饭,等下说不定会多吃点。下午我做完洗礼仪式之后回来再谈其他的事情。”
“去吧。”
门轻轻关上。塞涅卡那双鲜红的眼睛回到自己的女儿身上,她一直以来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完全放松下来。她为自己的女儿脱下外面的祭礼长袍,这才发现菲亚蒂玛在睡衣外面套了件衣服就来了。
“真是的……”
她为菲亚蒂玛扯直卷起的下摆,和她面对面拥抱着,确保自己女儿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
不然她会觉得,自己违背那个“一直陪着你”的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