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再一次被绑在了那张床上。
“小川，你醒啦？”面前的北辞看着我，神情激动。
“吓死我啦小川，我还以为我的川宝贝要死了呐……”
我看着面前的北辞，他的脸上挂着笑容，似乎真的在为我而感到开心。
他走到我的身前，俯下身来，轻轻摸了摸我的脸，“小川，你一定要活下来啊……”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疯狂，笑容也越来越疯魔：“你死了，我就又要挑好久……”
说完，他的脚边开始渗出烟雾，不断向上飘着。
很快，烟雾就将北辞完全吞噬，而北辞也慢慢化成了血水，落到了地上，落到了床边，落到了我的身上，我的脸上……
北辞的血是臭的。我强忍着反胃，没有张嘴吐出来。
“小川，你一定要活下去呀……”
烟雾很快就占满了整个房间。
呛得人呼吸不上来。
我的头很晕，仿佛眼前的世界在不停的旋转，旋转……
就连烟雾也在旋转。
慢慢的，缓了好长一段时间，我的大脑才停止旋转。
烟雾散了。
不，应该说是，聚了。
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形。没有五官，没有皮肤，只是一团烟雾。
不，不止一个。
等到那烟雾靠近我，我才发现他的身后还有另外的手臂。
啊，原来是那团烟雾身上长出来的副肢。
烟雾没有五官。可我却从那一团白雾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笑意。
他似乎再说着抱歉。
“噗呲——”
下腹传来被割裂的疼痛。
烟雾的四肢上没有手。所以，原本应该长出来手的位置，被一把烟雾聚成的刀代替。
那刀在我的肚皮上游走，撕裂了我的皮肤。内脏暴露在空气里，传来阵阵凉意。
烟雾的副肢上变出来了新的东西。
烟雾不断的切开我的内脏又缝合。
疼，好疼，好疼好疼……
一下，两下，三下……
为什么死不了啊，为什么死不了啊……
求求你了，让我死了吧，我想死，我真的想死……
眼中不知何时充满了生理性的泪水，我想喊出来，可喉咙像是被粘起来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他们不让我死，那我自己死呢？
对，自己死……
我用尽最后的力量，控制着自己的双手开始结晶化。
巨大的束缚力变得像刀一样锋利，切进了我的手臂里。
那又怎样。
我继续用力，直到我的右手失去知觉，直到听到物体崩裂的声音。
我的右手，断了。
不，还差一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臂上聚集了一团淡淡的能量粒子，那团能量附在我的手臂上，用力的拉扯着我本该断开的手臂。
“别怕，马上就结束了。”
那道声音又在我的耳边响了起来。
“小川别怕，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眼泪不听使唤的落了下来。
那一刻，被迫清醒的大脑终于得到了喘息。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看到面前两个虚幻的人影。
莫名的让人安心。
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那团烟雾消失了。
身上那些伤口也变淡不少。至少不会疼到麻木。
我活动了一下右手。
还在，只不过变得迟钝不少。
“恭喜，小川，你通过了所有的试炼。”
北辞的声音就这样突兀的响了起来。
我没有理会，看向了我的右手。
结晶化已经褪去，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红线，仿佛要把我的手切断一般。整齐的刀口两边，有两圈淡淡的线，把我那几乎断掉的手腕连接起来。
似乎是我的态度惹恼了北辞，北辞的神行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你不开心吗小川，你通过所有的试炼了。”他的脸猛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骤然放大的眼睛就这样盯着我，说不出的诡异。
他似乎是想要表达友好，朝我笑着，裂开了嘴。
可他忘了他的嘴很吓人。
他的嘴里是密密麻麻的锯齿装的牙齿，很光滑。我甚至可以在每一颗牙齿上看到我的脸。
我别过头去，闭上眼睛。
北辞似乎是失去了兴趣，我听到他走路的声音。
我睁开眼，入目却依旧是北辞的脸。
那刚刚是什么声音？
我顺着北辞的脸往下看，却没有看到他的身体。
只有……一根很长很长的脖子。
北辞看着我睁开眼，笑了。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声音响了很久，我才终于看到北辞脖子下的身体。
他的身体慢慢往他的头那里走着，他的脖子也变得越来越短。
等到他的身体变回正常比例的时候，他的手抚上了我的脸。
北辞的眼里充满了疼惜：“他们下手可真没轻没重的，我的小川宝都被他们搞成什么样子了……”
恶心。
北辞并不在意。
他的手轻轻挪到了我那几乎断掉的手腕上。
“咔哒——”
我感觉到那股一直束缚着我的力量终于消失。
我看着几乎贴在我脸上的北辞，没有动作。
北辞似乎是妥协了，他慢慢举起双手，直起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我面前的空间变得空旷，确定北辞退开之后，我活动了一下左手，慢慢支起身子，看向北辞。
“呐，川宝贝，你已经t成为唯一一个通过试炼的人了，笑一笑嘛，马上就要离开了。”
我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从哪里离开。”我盯着北辞举起来的双手，等待着他的回答。
“喏，这里。”北辞指了指我的身后。
我转头，身后的镜子慢慢碎裂，变成了门框的形状。里面漆黑一片，四周还有尖利的镜子碎片，仿佛可以扎穿来人的心脏。
“走出去，就可以回去了。”北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
没有声音。
听到北辞声音的时候，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北辞。
北辞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受伤，他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抚摸我的脸庞。
我的左手开始结晶化，在北辞即将碰到我的时候，臂刃刺穿了北辞的手。
北辞表情僵硬的看着我。
我笑笑，抬起左手伸向臂刃：“抱歉，可能是你看起来太吓人了吧？你知道的，我刚长出来这些，我控制不好它们。”
我的手触碰到了臂刃，紧接着，我把北辞的手握住。我脸上的弧度不断扩大，臂刃也开始慢慢散成能量粒子，重新飞到我的手臂上。
北辞的手被我捏爆的时候，他那墨绿色的血溅到了我的脸上。就在他的血即将接触到我的脸庞的时候，我的左脸变成了蓝色的结晶。
墨绿色的血顺着我结晶化的脸庞慢慢滑落，滴落在地上，发出滋啦的声音。
北辞兴致怏怏的收回了胳膊，走向另一面镜子：“好吧小川，那就，再见了。”
直到看着北辞消失在了镜子里，我才走向那个漆黑的出口。
很窄，很暗，很长。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有光照进来。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长廊，心中并无波澜。
我并没有忘记我最开始来到这里的原因是什么。所以，通过试炼之后，又怎么会是回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