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的死命令,高层的运作,资本的强推……所有人都把她捧上了神坛。
但她这具被药剂灌满的身体……
“够了!”
汤湘突然吼了一声,一把将桌上的水杯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声音让整个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
队员们都不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突发恶疾的汤湘。
汤湘没看她们,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虑,随手扯过一件风衣,将那惹眼的肩章和徽章死死遮住。
“去下城区,”她冷着脸往外走:“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我要喝酒。”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叮咚。”
就在白可可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成一个猫卷,疯狂为五十块钱的巨款掉眼泪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点开一看,是地下清吧的老板娘——红姐发来的徽信:
【红姐】:
“可可,今晚来了个来头不小的大客户,直接包了今天的清吧,指名要走“黑白蕾丝主题”,听说是上面下来的富家千金,小费给得很夸张,你今晚来加班,今晚的提成分你三成。”
白可可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
富家千金?黑白蕾丝?巨额小费?!
她低头看了一眼计算器屏幕上那个凄凄惨惨戚戚的“50”,又转头看了一眼衣柜里那套散发着资本剥削气息,裙摆短得让人大腿发凉的黑白女仆装。
“可恶,资本的糖衣炮弹确实是在腐蚀我高尚的灵魂……”
白可可悲愤地咬了咬牙,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白可可】:
“(流泪小猫咪点头.gif)姐,不用说了,我今晚连夜坐轮椅去上班。”
没办法,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只要能赚够买一套正常衣服的钱,去应付过几天时见秋的答谢宴,别说穿女仆装了,让她当场给这帮富婆表演一个娇软萌妹在线调酒,她都能硬着头皮上!
大概……
……
半个小时后,下城区的这家隐匿的地下清吧,有很多不知身份的人都会来这里。
老板娘也从来不会在意她们的身份,只要老老实实给钱的行了。
白可可扯了扯自己大腿上的黑色过膝袜,踩着略显别扭的小皮鞋,端着一盘价格不菲的鸡尾酒,挂着职业假笑,走向了大厅正中央那个最显眼的大卡座。
卡座里坐着几个神色拘谨的年轻女人,而坐在正中间位置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亚麻色长发少女。
那少女似乎心情极差,她手里端着一杯烈酒,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像是想把自己的胃里烧出一个洞来。
白可可端着酒盘靠近,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暗红。
嘶……
白可可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女的的魔力回路是怎么回事?简直就像是一堆破铜烂铁,表面上看着魔力挺强,实际上千疮百孔,只是纸老虎而已。
而且,她胸口似乎还强行佩戴了某种不属于她的高阶魔力装备,两股力量正在她体内疯狂互斥。
这得有多想不开,才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啊……
白可可内心疯狂腹诽,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乖巧的营业微笑,将托盘上的酒杯轻轻放在茶几上。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您好,您点的‘深海妖姬’,请慢用。”
白可可用娇软的嗓音说道,刚准备脚底抹油溜回去等小费。
“砰!”
那个亚麻色长发的少女突然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子上,玻璃渣飞溅,吓了白可可一跳。
女人明显是喝醉了,精致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神迷离,却歇斯底里。
她一把揪住旁边女生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
“凭什么?!她时见秋算个什么东西!”
刚刚转过身准备离开的白可可,脚步一顿。
时见秋?
她怎么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
身后的咒骂声还在继续,浓浓的酒味和嫉妒的酸气呼啸而来,在这清吧里依然清晰可闻:
“一个被我们汤家随时可以踩死的底层垃圾!装什么清高?!把徽章撕了,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跟我赌一口气?她以为她是谁?悲剧英雄吗!”
“我才配进入「天启」!她就是个丧家之犬!一条只配被安全局扫地出门的流浪狗!”
少女的声音十分尖锐,周围的女生连声安抚,生怕她在这里暴露了身份。
而背对着卡座的白可可,脸上的职业假笑,已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低下了头。
汤家。
「天启」队员。
把徽章撕了。
丧家之犬。
这几个词汇在白可可的脑海里瞬间串联了起来。
眼前这个像个小丑一样的醉酒女人,就是时见秋提到的,抢了她全部功劳的那个空降资本大小姐——汤湘!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昨天深夜,也是在这个清吧里,时见秋独自一人,在没人在意的角落里买醉的情景。
而今天,汤湘包下了整个清吧,时见秋已经正式被下放了,汤湘现在却依然在这里骂她。
一股无名火,直冲白可可的天灵盖。
……
“抱歉小姐,今天清吧已经被一位客人包下了,请明天再来吧。”
门口的女生伸手拦住了准备走进清吧的时见秋。
她愣了愣,向那女生问道:
“请问一下,白可可今天在上班吗?”
“抱歉小姐,根据清吧规定,我没办法向您透露。”
“好吧……”
时见秋遗憾地转过身,离开了清吧,拿出手机,打开徽信,点开那个小猫头像的聊天框。
【时见秋】:
“白可可,你今天在工作吗?”
盯着一动不动的屏幕看了很久,对方依然没有回复过来。
她笑了笑,心想:
我只是想小酌一下而已,不是为了白可可,反正现在自己只是一个流浪者,去别的酒吧也不是不行。
……
“砰。”
白可可将手里的空托盘轻轻放在了卡座的玻璃茶几上,虽然动作不大,但那一声,却打断了汤湘那歇斯底里的咒骂。
几名女跟班愣了一下,随即怒目圆睁地瞪向这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服务生。
“你干什么?没长眼睛看看这是谁的座……”
“这位客人。”
白可可根本没理会旁边狂吠的跟班,她直视着坐在正中央的汤湘,平静地说道:
“如果您来这里是为了喝酒,我们清吧欢迎您,但如果您是来这里发疯乱咬人的,建议您出门左拐,下城区的宠物收容所还没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