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犹豫,白可可深吸一口气,她强行调动体内仅存的那一丁点魔女本源之力,将其全部灌注进双腿的肌肉经络中。
下一秒。
“砰!”
站台上的积水被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排开,形成一圈真空地带。
白可可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以一种完全超越人类常理的恐怖速度,直接冲进了茫茫雨幕之中。
她没有走大路,而是像一只灵巧的夜猫,在错综复杂的暗巷和屋顶之间飞速跳跃。
冷风如刀般刮过她的脸颊。
“时见秋,你给我撑住!”
化工厂后巷。
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裂面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向时见秋。
腥风扑面。
时见秋没有退缩,她双脚死死钉在原地,在怪物扑上来的瞬间,身体极限后仰。
利爪贴着她的鼻尖扫过,削断了她的一缕额发。
“死吧!”
时见秋怒喝一声,腰部发力,手中的战术匕首狠狠刺向裂面犬柔软的腹部。
“叮!”
一声脆响。
匕首确实刺中了,但裂面犬腹部那层看似柔软的肉瘤,瞬间硬化成了堪比钢铁的角质层。
普通的精钢匕首根本无法寸进。
裂面犬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它猛地一甩头。
巨大的力量直接撞在时见秋的胸口上。
时见秋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生锈的铁门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咳——”
一大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染红了身前的棉麻衬衫。
她的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握着匕首的右手也在剧烈的碰撞中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时见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裂面犬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时见秋面前。
它不着急进食,它很享受猎物在死亡前散发出的那种绝望和恐惧。
怪物张开了那张没有嘴唇的血盆大口。
黏稠的强酸唾液在喉咙深处疯狂分泌,它准备先将眼前这个猎物腐蚀融化,然后再慢慢享用。
时见秋无力地靠在铁门上,仰起头。
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迹。
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了。
“结束了吗……”
她缓缓闭上眼睛,手指却依然死死攥着那把已经卷刃的匕首。
脑海中,那个银发的身影,和那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干净背影,最终重叠在了一起。
“白夜大人……对不起……”
裂面犬猛地向前探头,强酸唾液如雨点般喷洒而下。
就在匕首即将被酸液彻底熔断的千钧一发之际。
化工厂二楼那早已经生满铁锈、摇摇欲坠的铁架上,突然多了一道娇小的黑影。
雨水狠狠砸在锈迹斑斑的铁架上。
白可可像一只轻盈的夜猫,悄无声息地蹲伏在二楼的阴影深处。
下方十米处,是一幅让人心跳骤停的惨烈画面。
时见秋的右肩布料已经彻底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横亘在肩胛处,鲜血混着雨水疯狂涌出。但这个固执的女人愣是连哼都没哼一声,反而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用肩膀和手肘卡住了裂面犬下压的下颚。
怪物口中那些令人作呕的强酸唾液,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笨蛋。”
白可可咬着下唇,在心里暗骂。
平时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打起架来连命都不要?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白可可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理智在脑海中疯狂拉扯。
切大号?
不行。
她现在体内的魔力储备,真是少得可怜。
如果强行切换成“极恶魔女·白夜”的形态,顶多只能维持两分钟,两分钟后,她就会因为魔力透支直接昏死过去。
更致命的是,一旦属于“白夜”那种的魔力波动爆发,中央安全局那些如同嗅觉灵敏的猎犬般的监测仪,肯定会很快锁定这个坐标。
到时候别说救人,她自己都得被抓去切片研究。
好不容易找到一份日结八百块、包吃包住的神仙家教工作,要是就这么泡汤了,她找谁哭去?
“忍住,白可可,动动脑子。”
她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原本清澈怯懦的黑眸深处,悄然浮现出一抹微弱却纯粹的暗金光泽。
“看穿。”
低沉的呢喃消散在风雨中。
白可可的视野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昏暗的后巷、滂沱的大雨、甚至那头面目狰狞的怪物,统统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和外衣。整个世界在她的眼中,被解构成了一张由无数能量线条交织而成的三维全息图。
原本不可一世、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裂面犬”,此刻在白可可看来,简直就是一台强行拼接而成的破烂机器。
它的体内,代表着变异魔力的狂暴红线杂乱无章地纠缠在一起。
“找到你了。”
白可可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怪物庞大身躯的能量伪装。
在怪物腹部左侧,第三根肋骨的下方,有一处十分隐蔽的能量交汇点。
那里的红线比其他地方都要粗壮,但运转却十分生涩。
白可可静静地默数着。
“一秒,两秒,三秒……”
“四点五秒。”
每隔四点五秒,那个交汇点的能量就会出现一次短暂的拥堵。停滞的时间非常短,大概只有零点二秒。
对于普通超能力者来说,零点二秒转瞬即逝,根本无法捕捉。
但这头变异生物为了维持庞大且畸形的体型,违背自然规律强行催化肉体,必然会产生“回路延迟”。
这是它致命的结构漏洞。
只要在那个零点二秒的停滞期,用足够锋利的力量刺入第三根肋骨下方,这头看似不可战胜的高阶魔物,就会像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一样瞬间瘫痪。
弱点找到了。
但下一个问题立刻摆在了白可可面前。
谁来动手?
她低头看向还在苦苦支撑的时见秋。
在她的视野下,时见秋体内的能量状态惨烈得让白可可眼皮狂跳。
那本该是流淌着纯净蓝光的超能力回路,此刻就像是干涸龟裂了几十年的老河床。
断裂、枯竭、满目疮痍。
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魔力流转,那些干瘪的经络甚至在不断压榨着时见秋的生命力,散发着危险的暗红色警告信号。
这女人疯了。
白可可很清楚,时见秋现在完全是靠着一股狠劲和肌肉记忆在硬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