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见秋在这个时候,试图强行抽取体内最后一点生命力去发起致命一击……
且不说能不能精准卡住那零点二秒的破绽。
就算她真的瞎猫碰上死耗子把怪物杀了,她自己体内的回路也会在瞬间彻底崩塌。
最好的结果是变成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植物人,最坏的结果是当场爆体而亡。
“你休想死在这里。”
白可可眼神一冷,骨子里的护短和某种冷酷的决断被彻底激发。
想当着本魔女的面,动我的人?
哪怕是一头高阶魔物,也不行。
僵局必须被打破。
时见秋缺的是能量,而自己缺的是动手的能力。
既然不能直接出手,那就做一个精密到极致的“中介”,一个既不暴露身份,又能瞬间扭转战局的外挂。
下方的战况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裂面犬似乎厌倦了这种角力,它猛地一甩脖子,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时见秋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时见秋重重地摔在泥水里,战术匕首脱手而出,滑落在一米开外。
怪物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高高扬起头颅,喉咙深处的强酸唾液已经开始剧烈沸腾,冒出刺鼻的毒气。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时见秋。
她躺在泥水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二楼的铁架上。
白可可缓缓闭上双眼。
她摒除杂念,将体内仅存不多的那一点魔女本源之力,小心翼翼地抽调出来。
那是一丝纯净的暗红色魔力。
它顺着白可可的经络,缓缓汇聚到她白皙的右手指尖。
风,停了一瞬。
雨,似乎也慢了下来。
白可可睁开眼,殷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下方那头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
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屈起手指,瞄准了虚空中一颗正在急速坠落的雨滴。
随后,轻轻一弹。
那滴雨水在半空中炸开。
没有任何声响。
它化作一圈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小声波,精准穿透了嘈杂的雨幕。
白可可蹲在二楼生锈的铁架上,小脸绷得很紧。
要不是看在上一顿饭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
白可可在心里碎碎念。泥水弄脏了她白皙的小腿,让她忍不住心疼地撇了撇嘴。
这双腿今天走了一万多步,全是为了省下那几十块钱的打车费。
现在好了,为了救个笨蛋,不仅两千块的新裙子沾了泥,还要冒着掉马甲的风险。
这笔账,以后一定要找时见秋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现在可没有大声呼喊的力气。一旦发出真实的动静,下面那头恶心的大狗分分钟就会扑上来把她生吞活剥。
白可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声波的频率,剔除掉风雨的杂音。
音色被她强行改变,去掉了原本的娇软怯懦。
转瞬间,她的声音转化为一种高高在上、冷如冰霜的神性嗓音。
这声音顺着声波,如同一根无形的银针,直刺时见秋的耳膜。
“别用蛮力,时见秋。”
化工厂后巷的泥泞中。
时见秋原本已经无力地靠在墙上,准备迎接强酸唾液的洗礼。
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猛地睁开双眼。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顿了。
“它的魔力核心在左肋第三节。”
那清冷空灵的声音还在继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次它吸气时,偏头,往右前方突刺三寸。”
时见秋呆呆地仰着头。
强酸唾液已经逼近她的鼻尖,恶臭味几乎要将她熏晕过去。
但她根本不在乎。
那是白夜大人的声音!
她绝不会听错!那个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支撑着她从绝望中爬起来的声音!
“大人……”时见秋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上一秒还满是死灰的眼眸,瞬间被一股狂热到病态的光芒点燃。
就在一分钟前,她还沉浸在被组织背叛的深渊里。
那些高高在上的官方长官,只把她当成可以随时丢弃的抹布。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这个连亲人都会互相出卖的冰冷世界里,那个被全人类通缉、被无数人唾骂的“极恶魔女”,却在她最濒危的时刻,降下了目光。
神明没有抛弃她!神明在指引她!
“遵命,我的神明!”时见秋放声大喊。
哪怕嗓音嘶哑,哪怕浑身是血,她的语气中却充满狂喜。
二楼阴影处。
白可可正准备捏把汗,看看这女人能不能躲开攻击。
突然,一股肉眼无法捕捉的庞大能量,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同海啸般疯狂倒灌进白可可的身体里。
“唔……”
白可可闷哼一声,慌忙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太烫了!
那是呈现出淡淡粉色的虚无能量,充满了极致的爱慕、狂热、依赖和绝对的信仰。
这股能量太纯粹了,纯粹到让白可可干涸的魔力池瞬间满溢。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白可可瞪大眼睛,内心疯狂咆哮。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连浸泡在泥水里的脚丫,都忍不住舒服地蜷缩了起来。
白可可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
魔女的特权:靠吸食人类的极端情感波动来补充本源。
而时见秋此刻爆发出的信仰与爱意,质量高得吓人。
这纯爱战神也太夸张了吧!随便一句话,直接给我把蓝条充满了?
白可可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魔力,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这股反哺而来的粉色能量,不仅填补了她魔力的空虚,甚至还在飞速滋养她亏空的身体。
这比市面上那些卖到天价的“高阶魔力纯化药剂”好用一万倍。
人类的那些药剂,充满了杂质和毒素,用多了还会脱发烂脸。
而时见秋此刻奉献上来的纯粹信仰,甘甜、温暖,没有任何副作用。
白可可舒服得眯起眼睛。
既然你这么大方,我不回个礼,倒显得我这个魔女很抠门了。
白可可其实非常抠门,但在护短这件事上,她从不含糊。
再说,万一这女人真死了,以后谁来请客吃饭?
“来而不往非礼也,接好了。”
白可可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战场。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属于高位魔女的傲慢。
她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