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在瞬间切断了周围的雨幕。
白可可将体内刚刚反哺而来的庞大能量,在心核处飞速运转。
“极恶魔女”的位格,是这个世界上最霸道的纯化器。
那些狂热的情绪能量,被瞬间提纯、压缩,化作了一道完全隐形的本源暖流。
这不是单纯地把魔力还回去。这是高维度的规则权限下放。
对于人类粗制滥造的人工回路来说,这就是系统级别的重装升级。
暖流顺着白可可指尖的方向,精准地灌入下方时见秋的头顶。
“本源权限,临时下放。”
清冷的低语再次在时见秋耳畔响起。
此时的时见秋,正强忍着剧痛,准备按照指引偏头躲避。
下一瞬。
一股纯净到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魔力,毫无征兆地冲入她的体内。
那感觉,像是一场神圣的甘霖洒落。
原本已经干涸、断裂、满目疮痍的超能力回路,在这股本源魔力的冲刷下,瞬间复苏!
不仅愈合了所有的暗伤,甚至比她全盛时期还要粗壮、通畅数倍!
没有生涩感,没有排斥反应。
这股力量完美无瑕,顺滑得让时见秋忍不住仰起头。
这是神明的恩赐!
狂暴的气流从时见秋身上炸开,直接将逼近的强酸唾液尽数震飞。
时见秋握紧了手中的战术匕首。
她的双眼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电磁蓝光,连瞳孔都变成了摄人心魄的亮蓝色。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被官方抛弃的残缺弃子。
她是神明手中,最锋利的利刃!
那股神圣的暖流冲入四肢百骸。
时见秋原本濒临崩溃的躯体,在这一秒迎来了新生。
痛楚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
她的大脑无比清明,时间在她的感知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往右前方突刺三寸。”
那清冷空灵的嗓音还在脑海中回荡。
时见秋没有任何犹豫。
她放弃了所有防御,身体完全交由本能支配。
就在裂面犬张开血盆大口、强酸唾液即将喷落的瞬间。
时见秋动了。
一个完美的侧身滑步,泥水在她的军靴下炸开一圈白浪。
她避开了正面的死亡扑杀。
右手五指猛地收拢。
狂暴的高压电磁在掌心疯狂压缩,瞬间凝聚成一柄超过一米的苍白光刃。
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臭氧气味。
零点二秒。
这个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缝隙,在时见秋此刻的眼中,却犹如一道敞开的大门。
光刃顺势向上撩起,精准无比地送入裂面犬左肋第三节的缝隙中。
没有任何阻碍。
这倾注了纯化魔力的光刃,宛如切开一块脆弱的豆腐。
丝滑到了极致。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化工厂后巷响起。
狂暴的电磁乱流在怪物核心处引爆。
那头不可一世的高阶变异魔物,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庞大的身躯在刺目的白光中瞬间崩解、融化。
几秒钟后,连一块完整的尸骨都没有留下,彻底汽化在雨夜中。
战斗结束了。
四周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水不断砸落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
然而,那种凌驾于凡人之上的美妙感觉,也随之消散。
加持的魔力如退潮的积水,迅速从时见秋的经络中抽离。
她重新回到了那具千疮百孔的“凡人躯体”里。
“呃……”
时见秋闷哼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满是泥泞的水坑里。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空虚感,排山倒海般将她淹没。
那是品尝过神明赐予的完美力量后,再也无法忍受自身残缺的戒断反应。
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饥饿,经络深处传来钻心的刺痛。
但时见秋根本不在乎身上的伤。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漆黑的雨夜中疯狂搜寻。
“白夜大人!”
嗓音嘶哑,几乎破音。
四周只有冰冷的雨水回应她。
“您在哪!求求您出来见见我!”
时见秋手脚并用,在废墟中拼命翻找。
泥水灌满了她的指甲缝,碎玻璃划破了她的掌心,她不管不顾地在地上爬行。
“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平时的冷静与骄傲荡然无存。
这位曾经的“天启”小队王牌,此刻像个被遗弃的流浪犬,绝望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夜空哭喊。
“看看我啊!哪怕只是一眼……”
泪水混杂着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
同一时刻,几公里外。
“阿嚏!”
一辆空荡荡的末班公交车上,白可可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赶紧揉了揉冻得通红的小鼻子。
“司机师傅,麻烦空调开小一点好不好?好冷啊。”白可可缩在最后排的角落里,小声抱怨道。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有搭理这个看起来十分狼狈的女孩。
白可可委屈地撇了撇嘴。
她现在整个人缩成一团,光着一双沾满黑泥的脚丫子,踩在前面座椅的边缘。
脚底板冷得像冰块一样。
低头看去,白可可的心简直在滴血。
那条花巨款买的米白色法式连衣裙,裙摆处不仅沾满了擦不掉的污渍,甚至还被铁丝网挂破了一个大口子。
“完了,全完了。”
白可可捧着脸,欲哭无泪。
“干洗费至少要一百块,缝补费五十。我今晚不仅亏了鞋子,还倒贴一百五!”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在心里疯狂痛骂那个远在天边的平民英雄。
“时见秋你这个超级大笨蛋!你欠我一顿大餐!不,十顿!”
“为了救你,我连用来保命的魔力底子都掏空了,明天要是被那个富家千金发现我是个水货家教,我非要把你揪出来打一顿不可。”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白可可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心口。
那种被纯粹的信仰和爱意填满的感觉,其实还挺舒服的。
“算了,看在那一口纯正魔力的份上,本魔女就原谅你这一次。”
公交车在雨夜中颠簸前行,白可可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
时见秋缓缓睁开双眼。
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床头的营养输液袋。
她躺在中央安全局附属医院的特护病房里。
“你醒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走进来,翻看着手里的病历本。
“命真大,我们在化工厂后巷发现你的时候,你几乎处于失血性休克状态,不过奇怪的是,现场的魔力残留指标非常混乱,那只高阶裂面犬居然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