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二小姐怎么折腾我,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管家面无表情地收起协议,重新转过身在前面带路。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光线变得越来越暗。
走廊两侧的窗户都被厚重的防爆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巨大的油画,画里的人物无一例外,全都板着一张脸。
走廊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好几度。
白可可悄悄调动体内刚刚恢复了一丁点的魔力,汇聚在双眼。
视线瞬间穿透了表象。
走廊两侧的墙壁里,密密麻麻布满了猩红色的封印铭文。
这不是防外敌的。
这些铭文的刻画方向全部朝内,完全是为了困住里面的东西。
终于,管家在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停了下来。
大门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蔷薇花纹。
管家后退了半步,没有任何伸手开门的意思。
“二小姐就在里面。”
“记住你的本分,不要乱看,不要乱问,只讲你的理论课。”
说完,管家直接转身原路返回,脚步匆匆,似乎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什么厄运。
白可可撇了撇嘴,对着管家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
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红木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一股浓烈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产物:大量玫瑰花被人强行揉碎,堆积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缓慢地腐烂发酵。
甜腻中混杂着令人反胃的作呕。
另一种则是高浓度的神经镇静剂味道。
苦涩刺鼻的化学药剂味,直接冲击着白可可的嗅觉神经。
大门在白可可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
房间里彻底陷入了昏暗。
这里没有一丝阳光,连一盏灯都没有开。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落地窗封得死死的。
借着门缝外漏进来的最后一点微光,白可可勉强看清了房间里的布置。
这根本不是卧室。
没有任何温馨的装饰,家具少得可怜,而且全部被用钢钉死死固定在了地板上。
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厚厚的黑色隔音海绵。
这是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华丽牢笼。
“有人吗?”白可可小声试探着问了一句。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被墙壁上的海绵迅速吸收,显得十分沉闷。
没有回应。
白可可慢慢向前走了两步。
脚下的地毯厚重柔软,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黑暗深处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吱呀——吱呀——”
那是车轮碾压厚重地毯发出的摩擦声。
声音很慢,很有节奏,正从房间最深处的阴影里一点点靠近。
白可可立刻停住脚步,浑身的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
轮椅停在了距离白可可五米远的地方。
白可可终于看清了轮椅上的人。
那是一个极度消瘦的少女。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纯白色病号服,越发显得身体单薄。
少女的皮肤惨白,像是常年不见天日,连皮下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
但即便如此苍白,也无法掩盖她那惊心动魄的五官轮廓:极具攻击性的病态美感。
少女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没有任何动作。
她微微抬起头,视线越过昏暗的空气,直直地落在了白可可的脸上。
黑色的瞳孔死寂一片。
没有愤怒,没有好奇,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
她就那样静静地盯着白可可。
用那种看死人一般的冰冷眼神,死死盯着这个刚刚踏入牢笼的猎物。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完全冻结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背景音,连微弱的呼吸声都被四周墙壁上厚重的黑色隔音海绵吞噬得一干二净。
白可可站在原地不动。
浓郁的玫瑰腐臭味和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合在一起,毫无阻碍地往她鼻腔里钻。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味,就像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一样,充满了违和与矛盾。
汤凝苍白纤细的手指微微弯曲。
一条造价不菲的暗红色真丝毛毯严严实实地盖在她的双腿上。
她的右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抛弄着一个多面体。
那是一个表面布满繁复铭文的晶体。
每一次抛起落下,晶体表面都会散发出一阵危险的红光,空气中更是随之响起细微的“滋啦”声。
这声音十分刺耳,像极了高压电流被强行压缩在狭小空间里的动静。
“又来一个骗钱的垃圾。”
少女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干瘪,完全不是一个十几岁女孩该有的清脆嗓音。
她没有任何废话,手腕随意地一扬。
“啪嗒。”
发光的晶体模型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两人中间宽大的实木书桌上。
红光闪烁不定,把昏暗的桌面照得十分诡异。
“既然号称是精通全系基础的理论家教,把这个解开。”
汤凝的下巴微微抬起。
她的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残忍弧度。
“解不开就自己滚,别脏了我的地毯。”
白可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着些许泥土的廉价帆布鞋,又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眼角忍不住抽搐。
三阶重构晶体模型。
这玩意儿在下城区黑市上能卖出天价,但在正规的中央安全局附属学院里,它是绝对的违禁教具。
内部结构极其不稳定,魔力节点错综复杂。
只要解法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内部的魔力回路就会在一瞬间发生高能坍缩。
产生的爆炸威力,足够把这间被钢板加固过的卧室连同里面的人一起送上天。
这哪里是考教理论知识?
这分明是针对平民的恐怖袭击!
有钱人家的小孩现在都玩得这么硬核了吗?!
白可可在心里疯狂呐喊。
她只是个可怜的打工人,只是想安安稳稳赚那八百块钱的日结工资去交房租。
她一点也不想给资本家当拆弹专家啊!
“看什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