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巨响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纯黑色的定制轮椅重重砸在地毯上,昂贵的金属轮毂还在半空中徒劳地空转。
汤凝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从轮椅上狠狠栽倒在地。
她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只有痛苦的闷哼卡在喉咙里。
“呃……”
细密的血珠瞬间从她苍白的皮肤下渗了出来。
原本白皙的脖颈、手背,眨眼间布满了蛛网般骇人的血色纹路。
曾经在大学里认真学习的白可可当然认识:那是魔力回路彻底崩断的前兆。
对于超能力者来说,回路崩断比古代的酷刑还要残酷。
无数道狂暴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撕裂肌肉,扯断神经。
汤凝蜷缩在地毯上,身体止不住地疯狂抽搐。
她大口大口地呕出黑血,视线已经被血色完全模糊。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
结束了。
十几年暗无天日的折磨,今天终于要解脱了。
只是不甘心。
好不甘心啊。
连汤家的核心权力都没有摸到,就要这么憋屈地死在一个廉价家教面前吗?
就在汤凝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剧痛时。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我的天!你别死啊!”
这声音直接划破了房间里悲壮压抑的气氛。
白可可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她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阴阳怪气的大小姐,下一秒直接狂喷鲜血倒地不起。
白可可脑子里的报警器疯狂拉响。
完了!
雇主死在我面前了!
“我今天才第一天上班啊!八百块还没结账呢!”
白可可急得直跳脚。
这可是财阀汤家!
二小姐要是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外面那个冷血管家绝对会把她剥皮抽筋,直接装进水泥桶里沉到临江去喂鱼!
她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而且如果这真是汤家,那再加上之前阴阳汤湘的事情......数罪并罚......
出于最朴素的打工人求生欲,白可可根本顾不上什么形象。
她直接一个标准的滑跪扑了过去,膝盖在地毯上擦出半米远的痕迹,稳稳停在汤凝身边。
“喂!你醒醒!你碰瓷别找我啊!”
白可可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死死攥住了汤凝冰凉抽搐的手腕。
入手处一片冰寒。
汤凝的体温低得吓人,简直像是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手腕上的脉搏微弱到了极点。
“滚……开……”
汤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甩开白可可的手。
她现在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人体炸弹,狂暴的魔力马上就会冲破体表。
这个蠢女人靠这么近,绝对会被炸得连骨灰都不剩。
“滚你个大头鬼!你死了我找谁结工资去!”
白可可气急败坏地吼了回去。
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抓紧了汤凝的双手。
十指紧扣,死死压在地毯上。
“老实点,闭上嘴,别乱动!”
白可可娇喝一声。
她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理论和阵法。
救人要紧!保住饭碗要紧!保住小命更要紧!
她直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那股一直被她小心翼翼隐藏的魔力,终于捏开了一丝缝隙。
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
那是这个世界所有魔法和超能力的本源。
白可可根本不懂什么医疗魔法的精细操作,她只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既然水管堵住了,那就用水泵强行冲开!
超级无敌充电宝!
在她的印象中,整个世界上几乎就没有人能非常精准地分辨出魔力的种类,因此,这应该不算是一个算得上危险的举动。
讨好了二小姐,阴阳大小姐的事情说不定就有戏!
纯净的魔力顺着白可可的手心,毫无保留地涌向汤凝的手腕。
没有任何技巧。
“轰——”
在汤凝的感知里,世界突然安静了。
她死死咬住牙关,已经做好了迎接回路被强行撕裂的剧痛。
家族里的高级治疗师曾经尝试过帮她疏通,每一次都让她痛不欲生,恨不得立刻去死。
可是这一次,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而是一股浩瀚、温柔、包容一切的暖流。
这股力量太过纯粹,太过宏大,它顺着相握的手腕,以摧枯拉朽之势冲进了汤凝的体内。
那些堵塞了十几年的坏死回路,那些坚如磐石的淤积魔力。
在这股暖流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就像是春雪遭遇了正午的烈阳,只一瞬间,所有的阻碍全部消融。
暖流顺着干涸的经络一路向下,流过麻木的双臂,流过冰冷的胸腔,最终涌入那双早就失去知觉的双腿,痛楚彻底消失。
灵魂深处的舒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将汤凝彻底淹没。
太舒服了。
十几年了,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轻松的身体。
那种经络寸寸断裂的折磨消失了,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种感觉太过极致,甚至产生了让人无法抗拒的瘾。
汤凝那张万年不变的阴鸷脸庞上,不知何时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紧紧咬住的嘴唇微微松开。
一声发颤的轻吟,不受控制地从她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嗯……”
声音娇媚婉转,连汤凝自己都吓了一跳。
暖流还在持续涌入。
汤凝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大腿处那些枯萎的神经末梢正在重新焕发生机,微弱的触觉,顺着脚尖一路攀爬上脊背。
她感觉到了地毯的绒毛。
她感觉到了空气的流动。
她甚至感觉到了白可可掌心的纹路。
温热,柔软,却又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磅礴生机。
汤凝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紧紧握住过双手。
在汤家,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算计和厌恶。
就算是她的亲生父亲,也只会隔着三米的距离冷漠地询问她的身体指标。
从来没有人愿意触碰她这具千疮百孔的残破躯体。
可是现在。
这个刚被她用语言羞辱过的平民女孩。
这个前一秒还在为干洗费斤斤计较的守财奴。
正毫无防备地握着她的手,把最珍贵的本源魔力灌注进她的体内。
为什么?
她图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那区区八百块钱的日薪?
汤凝无法理解这种荒谬的逻辑。
她习惯了阴谋,习惯了等价交换。
眼前这份毫无保留的给予,彻底击溃了她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
随着魔力的不断冲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