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深处的舒爽越来越强烈,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治愈,更是精神上的强制抚慰。
凡人品尝过神明的完美恩赐后,本能的依赖感开始疯狂滋生。
汤凝试图收回手。
她害怕这种失控的感觉。
可是她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她的手指甚至不受控制地反客为主,紧紧回握住了白可可的手,贪婪地汲取着那份温暖。
像一个在黑暗中冻僵了十几年的囚徒,终于抓住了唯一的光源。
白可可感觉到手里的挣扎变成了反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说二小姐,你别捏这么紧啊!”
白可可闭着眼睛抱怨道。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输送魔力的速度却一点也没有减慢。
她能感觉到汤凝体内的糟糕状况。
这熊孩子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
如果不一次性帮她把主干回路全部拓宽,以后还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算了算了,就当是积德行善吧。
大不了回头找管家申请一下工伤补贴,要求加几百块钱营养费。
白可可一边在心里精打细算,一边将最后一股纯化魔力压入汤凝的丹田。
最后一道最顽固的壁垒轰然碎裂,彻底贯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五分钟后。
治疗终于结束。
白可可猛地松开手,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抬起手背胡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累死我了……这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
白可可低声嘟囔了一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彻底掏空了,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而汤凝,此刻正软绵绵地瘫在白可可的怀里。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眼前这个微微喘息的女孩。
十几年来,她习惯了用恶意去揣测所有人,习惯了把全身竖满尖刺。
但现在,她所有的防御都被这股纯净的魔力蛮横地冲碎了。
那股残留在她四肢百骸里的能量,实在太过不可思议。
它不仅治愈了她坏死的经络,还在无形中散发出一股威压。
那是让人本能想要双膝跪地、顶礼膜拜的神圣。
汤凝是真正的天才,她对魔力理论的研究比那些中央学院的老教授还要深。
她很清楚,联盟里没有任何一种人造超能力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哪怕是S级的治愈系异能者,释放的能量也会存在杂质。
理论上,只有一种存在,能拥有如此纯粹的本源力量。
魔女。
汤凝的呼吸突然停滞了一瞬。
她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清纯,柔弱,哪怕刚救了人,眼角还挂着一丝因为用力过猛而憋出的生理性泪水。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为了几百块钱折腰的社会底层打工人。
可是,这股气息绝对错不了。
汤凝曾在暗网上豪掷重金,买下过一份关于“白夜”的绝密档案。
那上面记录的魔力波动,和刚才冲进她体内的力量,有那么一丝相似,但这一丝,也相当恐怖了。
这不可能……
那个被全联盟通缉、被无数信徒狂热崇拜的神明。
那个她在无数个被病痛折磨的深夜里,默默祈祷、隐秘信仰的白月光。
居然就是眼前这个为了干洗费跳脚的廉价家教?
不......这太不真实了......
她到底是谁?
她和白夜究竟有什么关系?
白可可终于缓过了一点劲。
她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汤凝,像是在扔一个麻袋。
“哎哟我的老腰,重死了。”
白可可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满手的冷汗。
全是刚才汤凝因为疼痛和紧张冒出来的。
“啧。”
白可可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她左右看了看,找来纸巾,用力擦拭着,一边擦,嘴里还一边嘟囔着什么。
汤凝被这波操作直接看傻了。
她堂堂汤家二小姐,平时谁敢说她一句?现在居然被人嫌弃了!
但是,看着白可可那副理直气壮的市侩模样,汤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生出某种别样的情绪。
这是真的吗......
“你……”
汤凝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她死死盯住白可可的眼睛。
“到底是谁?”
这四个字,她问得极轻。
仿佛害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碎这场不真实的梦。
白可可正擦着手,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是不是刚才把脑子给烧坏了?”
白可可没好气地双手抱胸。
“我是谁?我是那个差点被你坑死、连八百块工资都没拿到的倒霉家教!”
“我叫白可可!”
“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白可可突然凑近,伸出手指在汤凝光洁的额头上用力弹了一下。
“啪!”
汤凝白皙的额头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红印。
“唔……”汤凝捂住额头,却一点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以后,不许再在房间里瞎搞那种要命的结界。”
“听到没有?”
白可可摆出一副严师的架子,凶巴巴地训斥。
“你以为你那种小把戏很聪明吗?简直愚蠢透顶。”
“要是再让我发现一次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白可可冷哼一声,故意露出恶狠狠的表情。
“我就直接卷铺盖走人!顺便去劳动局告你们汤家拖欠我工资!”
看着眼前这个气呼呼的女孩,汤凝突然笑了。
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想笑。
她没有去追问极恶魔女的事情。
反正,她现在逃不出这个地方,她想要钱,就用钱把她锁在这里吧。
汤凝缓缓低下头。
细碎的长发垂落下来,将她脸上那近乎疯狂的表情完美地隐藏在阴影之中。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的力量。
这都是白可可赐予她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恩赐。
几秒钟后,当汤凝再次抬起头时,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股阴郁、暴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毒蛇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乖巧、柔弱、楚楚可怜的模样。
连眼神都变得清澈透明,仿佛一汪见不到底的春水。
她怯生生地伸出手,反手轻轻拉住了白可可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