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老师……”
汤凝的嗓音变得软糯极了，还夹杂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虚弱。
“对不起。”
这三个字一出来，白可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你，你，你别吓我啊！”
白可可吓得往后缩了缩。
这熊孩子是不是被自己刚才那一弹指给打傻了？
刚刚还一副要毁灭世界的反派嘴脸，怎么突然变成嘤嘤怪了？
汤凝不依不饶地攥紧那片衣角，眼眶甚至都红了一圈，水汽在眼底迅速汇聚。
“我知道错了。”
“我以前只是太害怕了，那些人都要欺负我，我只能装作很凶的样子。”
汤凝微微仰起脸，用一种极其仰慕的眼神看着白可可。
“只有可可老师对我好。”
“以后……我全听老师的。”
“老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工资也肯定不会少的。”
汤凝的声音哽咽起来，眼泪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
她轻轻晃了晃白可可的衣角，像一只怕被遗弃的流浪猫。
“老师，你千万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白可可最看不得这种阵仗，她本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要是汤凝继续跟她杠，她能把这丫头骂得找不到北。
可现在这丫头突然服软，哭得这么惨，白可可心里那点火气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搞得像我欺负你一样。”
白可可嘴上不耐烦，动作却很诚实。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笨拙地在汤凝的脑袋上揉了两把。
“只要你乖乖听话，别整那些幺蛾子。”
“看在一天八百块钱的面子上，我当然不会走。”
白可可在心里疯狂盘算。
八百块一天，一个月就是两万四。
干完这个月，房租有着落了，还能去吃一顿最喜欢的豪华海鲜自助餐。
想到这里，白可可看汤凝的眼神都变得慈祥了起来。
这哪是问题少女，这分明就是行走的提款机啊！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汤凝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波斯猫。
她顺势把脸贴在白可可的掌心蹭了蹭。
表面上是一副乖巧听话的好学生模样。
实际上，在白可可看不见的角度里。
汤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她在心里默默地、一字一顿地念叨着。
“有意思。”
“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病态的独占欲像毒藤一样在汤凝的心底疯狂滋长，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彻底吞噬。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温馨又诡异。
白可可还在做着月入两万四的美梦，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极品猎物。
......
在汤凝的房间内，只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
白可可手里捏着一根红蓝双色笔，正对着桌上的《五年魔考，三年模拟》指指点点。
“看这里，魔力回路的第三次折叠，不能直接套用基础公式。”
白可可在空白处画了一个简易的结构图。
“如果强行套用，魔力流转到这里会发生拥堵，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直接炸开，懂了吗？”
汤凝乖巧地坐在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好学生，她轻轻点头，柔顺的黑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懂了，可可老师讲得很清楚。”
“行，懂了就把下面这道大题做了。”
白可可把试卷推到汤凝面前，顺手拿起旁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水。
教这丫头倒是挺省心，脑子转得快，一点就透，难道她真的是天才？
正当白可可在心里悄悄夸奖汤凝时，放在桌角边缘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嗡嗡。”
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白可可放下水杯，随**代了一句：“你先算着，步骤写详细点。”
说完，她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上弹出的是时见秋的聊天框。
时见秋：【有空吗？】
时见秋：【我今天路过南街，发现了一家新开的烤肉店，据说味道很好。】
时见秋：【晚上一起去尝尝吧，我请客。】
白可可看着这三连发的消息，眉头不由自主地挑了一下。
她手指在九宫格键盘上飞快敲击，立刻回了过去。
白可可：【打住，前几天你刚请我吃过一顿大餐，怎么又要请客？】
那头的时见秋几乎是秒回。
时见秋：【上次是因为你听我抱怨了那么久，我还弄坏了你的门，算是道谢和道歉。】
时见秋：【这次……刚好店里有新客优惠券，不用掉挺可惜的，就当陪陪我，好吗？】
看着屏幕上略带恳求语气的文字，白可可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时见秋什么情况？
堂堂一个前主力小队成员，哪怕被踢出来了，也不至于天天找她这个平民酒保兼家教混日子吧？
白可可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财务状况。
即便时见秋说请客，按照礼尚往来的规矩，自己吃完饭总得请回去吧？
除非是请她吃个早餐或者苍蝇馆子，不然又要钱包大出血！
她现在每一分钱都要攒着交房租，哪有闲钱去搞这些社交活动。
想都没想，白可可立刻敲字拒绝。
白可可：【不行啊，我这会儿正在忙呢。】
白可可：【你自己去吃吧，多拍几张照片发给我看看就行，就当我也吃过了，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再请你吃大排档！】
消息发送成功。
白可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回复。
既保住了钱包，又维持了友谊，完美。
......虽然这理由很敷衍......
此时此刻，坐在旁边的汤凝，手里的笔尖正停在试卷上。
笔尖渗出的墨水已经在纸面上晕开了一个大大的黑点——她并没有在看题。
她的视线越过自己的手臂，正悄无声息地锁定在白可可的脸上。
这几天，汤凝一直在暗中观察白可可。
在她的认知里，白可可完全是个生活在社会边缘的透明人。
平时上课，白可可的手机安静得像一块没用的板砖，没有朋友找她闲聊，没有家人发来问候。
白可可简直是一个完全断绝了外界联系的孤岛。
这种状态让汤凝感到安心和满足，因为这说明，白可可的时间和精力，目前只属于这个房间，只属于她汤凝一个人。
可是现在，情况不对劲了。
白可可的嘴角正挂着一抹十分放松的笑意。
她回复消息的速度飞快，甚至连眉头都生动地挑动着。
那是在面对她时，从未有过的鲜活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