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可猛地睁开眼，从床上翻身坐起。
窗外依旧是黑沉沉的一片，雨后的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个梦境。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梦到一年前的那个雨夜了？
那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最荒唐，也最中二的一件事了。
不仅莫名其妙地夺走了时见秋的吻，还为了维持那该死的逼格，硬生生扯出了几句至今想起来都想在地上打滚的羞耻台词。
“真是要命，梦里那场雨下得可真真实。”
白可可有些无力地把自己再次摔回软绵绵的枕头里。
她抬起双手，在有些昏暗的视线里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指尖。
自从意外成为魔女之后，因为手头能查到的魔女文献资料实在太少，她花了很久才摸清楚这具身体的魔力运行规律。
魔女的魔力，没法通过吸收那些随处可见的低阶魔物来补充。
那些被人工合成或者劣化的魔物力量，对她而言就跟掺了沙子的馊饭没什么区别，吃下去只会消化不良。
想要填补体内的魔力亏空，最方便、最纯净的燃料，其实是人类产生的情绪波动。
无论是面临死亡时的绝望，重获新生时的狂热信仰，还是日常相处中产生的强烈依赖。
这些情绪，对她而言都是上等的燃料。
而最直接、最快速的索取方式，就是肢体上的亲密接触。
“难怪一年前亲了时见秋一口，体内的魔力储备直接往上涨了一大截。”
白可可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些做贼心虚地小声嘀咕。
当时她还以为自己是因为魔力亏空导致脑子出了毛病，现在想想，那完全是这具身体为了活下去而做出的求生本能。
至于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其他同类，如果有，她们又是怎么在人类官方的眼皮子底下生存的，白可可到现在也一无所知。
起码她活了这么久，还从没遇到过第二个活着的魔女。
她叹了口气，翻过身去摸索床头的旧闹钟。
破旧的电子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23:00。
“完蛋，怎么都这个点了。”
白可可一拍脑门。
今晚给汤家那个脾气古怪的二小姐汤凝讲完课时，刚好是九点半。
当时为了帮汤凝疏通那些堵塞的魔力回路，她耗费了不少心神。
本想着躺在床上稍微合眼歇个十分钟，没想到这一闭眼，直接睡到了深夜。
......
下城区的另一端，一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单人公寓里。
时见秋正坐在书桌前，在柔和的台灯光芒下，用一块棉布细致地擦拭着一把匕首。
“咚、咚、咚。”
沉闷而规律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夜里的寂静。
在这片治安混乱、鱼龙混杂的下城区，深夜有人登门，向来不是什么好兆头。
时见秋擦拭的动作无声地停了下来。
她放轻脚步，如同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门前。
她微微躬下身子，顺着门板上的猫眼往外看去。
走廊昏暗的感应灯下，站着一个身穿深色风衣的女人。
女人留着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五官精致，却紧绷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生铁。
哪怕对方今天没有穿那身代表荣誉的执行队制服，时见秋也一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天启小队的现任队长，也是她曾经的队长——柊千雪。
时见秋没有立刻拧开门锁。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和这位队长的关系只能说是不温不火。
柊千雪是个典型的任务狂人，平日里除了训练和执行任务，几乎不跟任何人交流私事。
不过，时见秋对她并没有什么怨恨。
在之前那场剥夺她所有功勋、并将其开除出队的听证会上，面对财阀的压力和官方的妥协，曾经的队友们为了攀附空降的汤湘，纷纷倒戈相向，冷嘲热讽。
只有柊千雪一个人，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她没有跟着落井下石，却也迫于上面的压力，无法站出来为时见秋说一句话。
时见秋靠在冰冷的防盗门上，隔着门板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调侃。
“柊队长，这么晚了，是安全局终于下了决定，派你来除掉我这个不安分的人吗？”
门外的柊千雪神色依旧淡漠，仿佛没有听出话语中的刺。
她盯着紧闭的门扉，声音穿透木板，平静得没有起伏。
“你现在超能力回路受损，实力已经大不如前。”
“如果安全局真的要杀你，我根本不用敲门。”
“我今天来这里，不代表天启小队，也不代表安全局。”
时见秋在门后沉默了几秒。
她终究还是伸出手，拧开了反锁的金属旋钮。
“咔哒。”
厚重的防盗门被拉开，外面走廊里有些潮湿的冷风顿时涌了进来。
“进来吧，地方有些小，别介意。”
时见秋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足够通过的通道。
柊千雪没有客气，踩着皮靴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简陋却异常整洁的客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重新落在时见秋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我去给你泡杯茶吧。”
时见秋作势要往狭窄的厨房走去。
“不用了。”
柊千雪出声制止了她。
“我不喜欢喝茶，不用麻烦。”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风衣那宽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到了时见秋的面前。
时见秋有些疑惑地接过盒子，伸手将盖子掀开。
一枚散发着淡淡银色光芒的金属徽章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徽章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痕迹，显然是个被使用过很久的旧物。
“这是……聚能徽章？”
时见秋的双眼微微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聚能徽章是市面上非常昂贵的辅助装备，能帮助超能力者加速聚集游离在空气中的魔力。
对于回路受损、难以凝聚能量的她来说，这东西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这是我以前用过的，一个B级徽章。”
柊千雪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色如常。
“虽然有些年头了，但里面的聚能阵法依然完好。”
“你的天赋在整个小队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不该因为那些烂事就这么丢了本事。”
“拿着它，说不定能帮你恢复一些实力。”
时见秋捏着黑盒子的手指忍不住有些发紧。
这东西太贵重了，贵重到她甚至觉得有些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