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贵重了，队长。”
时见秋把盒子合上，往前递了递，想要还回去。
“我已经不是安全局的人了，私自持有这种战略物资，要是被上面查出来，会给你惹麻烦的。”
“我说了，这不代表安全局。”
柊千雪微微皱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她的话。
“这枚徽章是我当年自己掏钱在黑市上买的私人物品，不属于局里的公物登记。”
“它现在是我的东西，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谁也管不着。”
看着柊千雪那张冷硬却写满坚持的脸，时见秋的唇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平日里被大家私下称为“铁娘子”的前队长，原来也有这样护短和执拗的一面。
她收回了递出去的手，将盒子紧紧攥在掌心里。
“谢谢。”
听到这两个字，柊千雪紧绷的肩膀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
“对不起。”
她突然低声开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愧疚。
“听证会那天，我是队长，却什么都做不了。”
“安全局的水太深，有些事情，我没法跟上面硬顶，只能看着你被他们踢出来。”
时见秋大方地笑了笑，轻轻摆了摆手。
“这怎么能怪你呢？财阀施压，安全局的高层早就做好了决定，你当时要是站出来，估计现在天启小队的队长就要换人了。”
“况且，你现在不就站在我面前，帮了我一个大忙吗？”
时见秋扬了扬手里的金属盒子，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真诚的笑意。
柊千雪看着她的笑容，沉默了片刻，随后伸手从风衣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漆黑的金属名片，上面用幽蓝色的荧光线条绘制着一个简易的旧旅馆标识。
她将名片递到时见秋的面前。
“既然你已经不是编制内的成员了，有些不能碰的灰色地带，现在对你来说也无所谓了。”
“你应该听说过，赏金猎人这个行当吧？”
......
白可可坐在宽大的书桌旁，百无聊赖地转动手里的签字笔。
给汤凝当家教已经整整一周了。
这丫头确实是个天才，很多繁琐复杂的魔力公式几乎一点就通。
教起来完全不费劲，这让白可可觉得一天八百块的工资拿得稍微心安理得了些。
“嗯……”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旁边传来。
白可可停下转笔的动作，看着汤凝微微发白的脸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来了。
这丫头体内的旧伤时不时就会复发，疼起来连拿笔的手都在哆嗦。
白可可熟练地伸出手，一把捏住汤凝纤细白皙的手腕。
一丝微弱的纯化魔力顺着她的指尖，慢吞吞地游向汤凝堵塞的经络。
魔力传输的通道一旦建立，汤凝那边产生的情绪波动就会化作魔力，反哺进白可可的体内。
不过这点反哺的量实在太少了，连塞牙缝都不够。
作为一个精打细算之人，白可可自然要把魔力输出控制得十分抠搜。
她的手指时不时松开一点力度，故意断掉几秒钟的魔力输送，简直就像个随时准备拔网线的黑心网管。
即便如此，汤凝的脸颊依然泛起异样的红晕。
她微眯着眼睛，任由白可可不轻不重地捏着手腕，十分享受这难得的抚慰。
敲门声打断了这短暂的平静。
管家推开半扇房门，恭敬地低着头。
“二小姐，冬菱夫人来了。”
听到这句话，汤凝脸上的惬意荡然无存，眉眼肉眼可见地阴冷下来。
“噢。”
她只回了一个字，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白可可有些好奇地凑过去小声询问。
“你妈妈？”
“嗯。”汤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不耐烦，“别管她，我们继续看下一道题。”
白可可撇了撇嘴。
雇主都发话了，她自然乐得多混半小时的课时费。
反正是按小时算钱，讲什么不是讲呢。
直到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二点半。
汤凝坐在轮椅上，依然埋头解题，完全没有要去餐厅吃饭的意思。
管家再次出现在书房门口。
“二小姐，夫人亲自做好了饭，正在等您过去。”管家的语气里多出几分催促。
汤凝冷哼了一声，丢下手里的签字笔。
她这才不情愿地按下了轮椅的前进键，朝着门口滑去。
白可可站起身跟在后面，心里直犯嘀咕。
汤家这种大财阀的夫人居然还亲自下厨？
两人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来到尽头的一个偏房。
这里有一套附带小餐厅的厨房，装修得很精致。
白可可前几天参观这里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地方。
但在她的印象里，这间厨房整整一周都没有开过火，灶台上干净得连一滴油星子都看不见。
餐厅里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气。
一个穿着居家休闲服的女人正把最后一盘热气腾腾的菜端上桌。
她看起来非常精神，眼角连一丝细纹都找不到，完全不像是一个快四十岁的母亲。
听到动静，女人随手解下腰间的围裙，转头看向门口。
“你就是白可可老师吧？”
汤冬菱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声音也十分亲切。
“听管家说，你已经过了汤凝这一关，真是辛苦你了，这孩子平时脾气挺倔的，不太好相处。”
白可可赶紧换上标准的职业微笑。
“夫人客气了，汤凝其实很聪明，教起来很轻松的。”
嘴上客套着，白可可心里却觉得有些别扭。
眼前的画面，活脱脱就是一个慈祥母亲在包容叛逆期女儿的家庭伦理剧。
可汤凝的反应太反常了。
她靠在轮椅的椅背上，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完全把自己的亲生母亲当成了空气。
汤冬菱并不在意女儿的冷漠，她走到长餐桌的一侧，对着对面的空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可可老师，请坐吧，不用拘束。”
接着，她拉开自己身旁的一把木椅，特意留出足够宽敞的位置。
这显然是给汤凝的轮椅准备的。
汤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轮椅的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她径直绕过汤冬菱预留的位置，来到了白可可身边。
白可可反应很快，立刻把旁边的椅子推开，给轮椅腾出足够的空间。
汤冬菱看着女儿疏远的举动，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减少分毫，仿佛早已经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