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
“都是我亲手做的家常菜,大家随便尝尝。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比较自信的。”
白可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进嘴里。
酸甜适中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肉质炖得十分软烂。
“夫人,这味道真不错,比外面大餐厅做的好吃多了!”
白可可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夸几句又不要钱。
汤冬菱笑得更开心了,不住地用公筷给白可可夹菜,询问她平时喜欢吃什么。
而坐在白可可身旁的汤凝,只是默默地拿起自己面前的碗筷。
她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白米饭,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餐桌上的气氛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汤冬菱不停地用公筷给白可可夹菜,脸上始终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
“可可老师,凝儿这几天的学习进度怎么样?”
汤冬菱放下筷子,看似随意地挑起了话题。
“这孩子以前换过好几个家教,都没能坚持下来,我还挺担心她跟不上学院的进度。”
白可可咽下嘴里的糖醋排骨,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夫人多虑了,汤凝很聪明,很多复杂的魔力公式我讲一遍她就能明白。”
“她现在的进度已经远超同龄人了,完全不用担心。”
白可可这番话倒是真心实意。
不管这丫头性格有多恶劣,脑子确实好使。
“那就好。”
汤冬菱轻笑了一声,目光在白可可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打转。
“说起来,可可老师年纪轻轻,魔力理论的基础却这么扎实,不知道是哪个高等学院毕业的?”
白可可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查户口的标准流程。
“我没上过什么高等学院。”
白可可坦然地迎上汤冬菱的目光,语气十分诚恳。
“我就是个下城区的普通平民,靠着在旧书摊上翻找一些二手教材自学的。”
“能有机会来教二小姐,纯粹是运气好。”
汤冬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原来是这样,自学成才,更是难得。”
汤冬菱嘴上夸赞着,可白可可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傲慢,夹杂着深深的防备和敌意。
白可可心里暗自犯嘀咕。
自己招她惹她了?
一个底层打工人,老老实实拿钱办事,至于散发出这么大的恶意吗?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吃饭的时候,顺手帮汤凝夹了一筷子青菜?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这么高位置的人,表面上的和善当然是要做得充足的。
白可可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决定闭上嘴巴,专心对付碗里的米饭。
这豪门里的水太深,她一个只想赚点房租的临时工,还是少掺和为妙。
午饭过后,汤冬菱交代了几句场面话,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多看汤凝一眼,仿佛完成了一项例行公事的表演。
两人重新回到宽敞安静的房间。
白可可整个人瘫在宽大的皮质靠椅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算算时间,她来这里已经连续上了一周的课。
每天不仅要绞尽脑汁地编造通俗易懂的教材,还要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给这丫头当移动充能宝。
真的是身心俱疲。
她摸出手机,调出计算器,飞快地按了几下。
七天,每天八百,一共五千六百块,这笔钱足够她交清下个月的房租,还能去超市采购一大批零食。
“二小姐。”
白可可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正在翻阅卷轴的汤凝。
“我明天打算请个假,回家休息两天,这两天的课时费你直接扣掉就行。”
正在翻书的汤凝动作猛地停住。
安静的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细微的摩擦声。
“请假?”
汤凝缓缓抬起头,那张精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为什么要请假?”
白可可毫无察觉地揉了揉酸痛的后颈。
“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再说,我也得回家洗洗衣服打扫一下卫生啊。”
其实她就是单纯地想在自己那张硬板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汤家虽然什么都好,但规矩太多,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更何况,那个汤冬菱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心里毛毛的。
汤凝没有说话。
她盯着白可可,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私事?
什么私事需要请假两天去处理?
汤凝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那个刺眼的画面——白可可对着手机屏幕,露出那种毫无防备、鲜活灿烂的笑容。
她是去见那个人吗?
那个能在屏幕另一端逗她笑的人。
嫉妒的毒液在汤凝的心脏里翻滚,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她好不容易才抓住这束光,怎么能容忍别人来分享?
“老师真的要回去吗?”
汤凝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明显的委屈,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这两天还有好多复杂的理论没讲完,老师不在,我一个人看不懂。”
白可可最怕她来这一套。
明明是个随时会发飙的小姐,装起可怜来却比谁都像那么回事。
“就两三天而已,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白可可狠下心,摆出严师的架子,直接打断了她的施法。
“剩下的知识点你先自己预习,遇到实在不懂的,等我回来再集中给你解答。”
“行了,别磨叽,把昨天那套综合卷子拿出来,我们继续。”
汤凝咬住下唇,将眼底翻涌的黑暗情绪尽数压了下去。
“好,听老师的。”
她乖巧地翻开卷子,拿起笔,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下午三点。
管家照例送来了下午茶和点心。
往常这些东西,汤凝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今天,她却主动来到茶几旁。
“老师,讲了这么久,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汤凝端着一个精致的骨瓷茶杯,步履平稳地走到白可可桌前。
白可可正低头批改着草稿纸上的公式。
听到声音,她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居然主动给她端茶倒水?
“谢谢啊,放桌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