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可心里一阵欣慰，看来这几天的耐心教导还是有成果的，小恶魔也懂得尊师重道了。
她随手接过茶杯，放在手边的一角，然后继续埋头看题。
汤凝重新回来，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散发着淡淡热气的骨瓷茶杯上。
茶水里加了东西。
是她花高价从黑市弄来的东西，无色无味，与超能力和魔法无关，是个人都难以察觉。
只要喝下一口，就会在半分钟内陷入深度昏迷。
然后，她就可以把白可可带走。
汤家别墅的地下室里，有一个闲置了很久的安全屋。
那里隔音极好，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只要把老师关在那里。
没有工作，没有通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陌生人。
老师就只能完完全全地属于她一个人了。
每天只能看到她，只能对她一个人笑。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包裹着蜜糖的毒药，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汤凝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着白可可白皙的侧脸，看着她认真讲题的模样。
如果老师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关在地下室里，会是什么表情？
会愤怒吗？会害怕吗？
还是会用那种像她母亲一样，充满防备和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汤凝的心脏猛地一抽。
不，她不想被老师讨厌。
她宁愿老师每天骂她蠢，弹她的额头，也不想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染上恐惧。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老师明天就要去见那个人了。
矛盾的拉扯在汤凝的脑海里疯狂交锋，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裂。
“这道题的推导逻辑不对。”
白可可突然出声，手里的红笔在草稿纸上圈出一个大大的圈。
“你这里走神了啊，平时这种基础错误你是不会犯的。”
白可可抬起头，正好对上汤凝那双飘忽不定的眼睛。
“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的。”
白可可叹了口气，放下红笔。
“算了，今天先讲到这儿吧，反正也快下课了。”
白可可一边说着，一边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准备端起桌角的那杯红茶。
指尖刚刚触碰到温热的杯壁。
汤凝瞳孔骤缩。
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不行。
不能喝。
如果喝了，她就彻底变成了和她母亲一样恶心的怪物。
汤凝猛地从轮椅上倾过半个身子，她的手快速越过桌面，看似是想拿回卷子，手肘却重重地撞在了那个骨瓷茶杯上。
“啪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书房里响起。
滚烫的红茶泼洒在名贵的地毯上，迅速洇开一滩深色的水渍，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白可可吓了一跳，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对不起！老师，对不起！”
汤凝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地连连道歉。
她不顾地上的碎瓷片，直接从轮椅上扑下来，伸手就去擦拭地毯上的茶水。
“是我不小心，我弄脏了地毯，对不起……”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完全像一个做错了事，害怕被严厉惩罚的无助小孩。
白可可看着她这副惊恐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根本发不出来。
“没事没事，别碰！”
白可可赶紧弯下腰，一把抓住汤凝的手腕，制止了她试图徒手捡瓷片的危险动作。
“不过是个杯子，碎了就碎了，你这手不想要了？”
白可可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万一划破了，我还得给你包扎，麻烦死了。”
她松开汤凝的手，站起身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管家，这边杯子碎了，麻烦找人来收拾一下。”
白可可转过头，看着依然瘫坐在地毯上、眼神有些呆滞的汤凝。
“赶紧回轮椅上去，地上凉。”
汤凝顺从地被白可可扶回轮椅上。
她低着头，死死咬住嘴唇。
逃过一劫了。
老师没有喝。
可是，那股即将失去某个重要之物的恐慌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地笼罩着她。
......
管家动作麻利，很快就将地毯上的碎瓷片和水渍清理干净。
房间门重新关上。
白可可松了口气，随意地拍了拍手。
她把那份被茶水溅到一点边缘的试卷重新摊开，准备继续讲解刚才卡住的知识点。
“好了，意外插曲结束，我们来看这道大题的第四步。”
白可可刚拿起红蓝双色笔，旁边的轮椅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汤凝的脸色眼见着苍白下去，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她死死咬着下唇，右手用力揪住自己胸口的衣襟，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又疼了？”
白可可吓了一跳，赶紧把笔扔下。
这丫头的旧疾发作频率未免也太高了。
白可可熟练地伸手捏住汤凝纤细的手腕，准备调动体内那一丝可怜的本源魔力去疏通。
可是刚一探查，白可可就觉得十分纳闷。
汤凝体内的魔力回路虽然有些紊乱，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严重。
按理说，这种程度的应该不至于疼成这样，但这可是汤家二小姐，她可不敢懈怠。
白可可正准备加大魔力输出再仔细检查一遍。
汤凝却反手抓住了白可可的手腕。
她仰起头，那张第一次见面便爱冷嘲热讽的脸上写满脆弱和祈求。
“老师，我好难受……”
汤凝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眶里水汽氤氲。
“抱抱我好不好？抱抱我......”
白可可愣住了。
这要求提得未免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但看着汤凝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白可可心底那点恻隐之心终究没忍住泛滥起来。
算了，权当是哄小孩了。
谁让这丫头一天能给自己发八百块钱工资呢。
顾客就是上帝，上帝想求个抱抱，她这个打工人哪有拒绝的道理。
白可可叹了口气，弯下腰，轻轻将汤凝搂进怀里。
就在两人身体贴近的那一刻，汤凝原本柔弱的双手突然发力。
她如同落水者死死抓住浮木，一把反抱住了白可可的腰。
她甚至得寸进尺地将脸颊深深埋进白可可柔软的怀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白可可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丫头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更让白可可觉得离谱的是，自己体内的魔力甚至还没来得及输送过去。
汤凝原本紊乱的呼吸居然就已经奇迹般地平稳下来了。
连那紧绷颤抖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了。
这病好得未免太快了吧？
我的超级无敌充电宝不是主动技能吗？难道魔女还有人体安慰剂效应的被动技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