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听话。”
白可可的声音放得很轻,充满只有在哄小孩时才有的耐心。
“我只是去跟她出去聊两句,说清楚一些误会。”
“这里一天给我开八百块的工资呢,我还能跑了不成?”
白可可拍了拍汤凝的后背以示安抚。
“放心,你这道大题还没做完呢,我一会儿就回来检查。”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汤凝紧绷的身体僵硬了几秒。
那股奇异的安抚力量顺着白可可的掌心传导过来,勉强压住了她心底翻涌的暴戾。
两分钟后。
汤凝的眼神依然阴沉得可怕,但紧紧环在白可可腰间的手臂,终究还是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一丝缝隙。
......
白可可跟着汤湘走出门外。
她反手握住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拉上,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汤湘站在走廊里,指了指远处。
“去客厅慢慢聊吧。”
白可可抬起头,仔细打量了几眼眼前的女人。
之前在酒吧里,汤湘活像个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眉眼间全是高高在上的戾气。
但现在,那些尖锐的刺似乎全都收了起来,她整个人显得异常平静,甚至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疲惫。
白可可心里有些纳闷,但还是点了点头。
来到宽敞的客厅,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刻意隔开了一个身位。
女佣端上两杯咖啡后,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听我母亲说,汤凝最近找了个新家教。”
汤湘率先打破了安静,她端起咖啡杯,却没有喝。
“我起初觉得很荒唐,汤凝的脾气我最清楚,她抗拒所有人,连家里人都不例外。”
汤湘转过头,目光落在白可可的脸上。
“我挺担心她被人骗了,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可可心里咯噔一下。
总不能说自己是极恶魔女,靠着本源魔力的降维打击把人给舒服服了吧?
白可可干笑了两声,双手捧着咖啡杯取暖。
“这可是我的核心商业机密,我还指望靠这个手艺吃饭呢。”
她半开玩笑地打起太极。
“不过你放心,我只负责教她做题,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汤湘看了她几秒,随后微微勾起嘴角。
“那好吧。”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墙壁上古董钟摆晃动的滴答声。
白可可觉得气氛有些压抑,汤湘现在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完全没有大小姐的架子,反而像个打了败仗的逃兵。
白可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女人毕竟是汤家的大小姐,真要记仇,自己以后在这里打工肯定举步维艰。
为了保住一天八百块的饭碗,还是稍微低个头比较稳妥。
“那个,前段时间在酒吧……”
白可可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
“我当时说话有些重,希望你别往心里去,我在这里给你道个歉。”
白可可却心想,这女人公开嘲讽时见秋,白可可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但是现在,她只需要把场面话说圆就行。
出乎意料的是,汤湘没有顺台阶下。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没说错,你说得没问题,全部都没问题。”
汤湘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叠在一起。
“家族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天才来撑门面。”
“汤凝生来身体就有问题,不堪重用。”
“所以我只能大批量注射那些强效药剂,靠外力堆砌魔力。”
汤湘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只是一个残次品,你说的对,我连自己的魔力回路都控制不住。”
她低下头,又重复了一遍。
“你说的没问题,我跟你这种真正的天才不一样。”
白可可听得一头雾水。
这平时嚣张跋扈的资本大小姐,怎么突然就开始自我反省了?
而且,谁是天才?
她只是个意外继承了魔女权限的穷光蛋而已!
不过白可可并没有去接话。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静静地听着。
成年人的世界,选择了什么路就要承受什么代价。
她没有立场去安慰一个享受了财阀特权的获益者。
汤湘平复了一下呼吸,突然抬起头。
“你为什么会和时见秋认识?”
白可可心里一惊,握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看样子,那天时见秋请自己吃饭的时候,虽然这女人喝醉了,但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白可可强行压下心虚,面不改色地扯谎。
“我们从小就认识,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汤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汤湘自嘲地笑了笑。
“当着你的面,去骂你的好朋友,这确实是我不应该。”
白可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汤湘对时见秋的歉意。
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烦躁。
时见秋在那场战斗里拼了命才护住众人,这群人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地抹黑她?
白可可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汤湘的眼睛。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倒想问问你。”
“你知不知道,时见秋被下放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汤湘愣住了,眉头微微皱起。
“真正原因?”
她显得有些茫然,不解地看着白可可。
“官方通报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吗?”
“她在职期间,多次私下里发表一些的偏激言论。”
“而且在最后那场剿灭战中,她临阵脱逃,表现得十分胆怯。”
汤湘反问。
“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面对汤湘充满疑惑的目光,白可可张了张嘴,那些涌到喉咙口的话,最终还是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告诉汤湘真相有什么用?
这女人目前顶多就是个被家族当作傀儡的大小姐,连自己的魔力都控制不好。
就算把时见秋拼死护住人们的底牌揭开,对方信不信还得另说。
万一走漏了风声,反倒会给被下放的时见秋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白可可默默在心里念叨了一句,总有机会能把场子找回来的。
“没什么隐情,我就是随口一问。”
白可可耸了耸肩膀,故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财迷模样。
“毕竟她欠我好几顿饭钱没结清,我怕她连累我。”
汤湘眼底的疑惑并未完全打消,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两人在客厅里又闲扯了几句毫无营养的废话,汤湘便起身告辞了。
别院的大门被人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