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吧,大忙人慢走。”白可可冲着门口挥了挥手。
时见秋点点头,转身推开了清吧厚重的木门。
夜晚的下城区街道上,湿冷的夜风夹杂着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时见秋拢了拢衣领,沿着昏暗的路灯向前走去。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改装过的黑色通讯器,熟练地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进入了地下赏金猎人的专属暗网界面。
屏幕上散发着幽蓝的光芒,照亮了她平静的侧脸。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条条悬赏任务如同瀑布般滚落。
【清剿西区下水道变异水鼠,酬金八千。】
【护送地下黑市商人前往第三街区,酬金两万。】
【寻回某财阀遗失的二阶魔力核心,酬金五万。】
时见秋刷了十几分钟,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任务要么报酬太低,要么就是牵扯到大财阀的黑吃黑,她现在并不想过早卷入那些麻烦的旋涡里。
就在她准备退出界面的那一刻。
一条刚刚刷新出来的悬赏引起了她的注意。
标题被发布者用刺目的红色高亮标注了出来。
【刺杀目标:下城区一平民。酬金:五十万。】
时见秋的指尖停顿在了半空中。
刺杀平民?
她向来反感这类沾染无辜者鲜血的脏活,曾经在小队时,她便抓捕过不少这类为钱卖命的杀手。
但这个任务的开价实在高得离谱。
五十万,足够买下一栋不错的小楼了。
谁会花这么大的代价,去要一个普通平民的命?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时见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点在了那个血红色的标题上。
屏幕画面刚开始跳转。
还没等详细的文字信息加载出来,整个界面突然毫无征兆地黑了下去。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灰色印章图案重重地盖在了屏幕中央。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已被接取】。
手快有,手慢无。
在地下暗网,这种高价悬赏被人秒抢是常有的事。
时见秋叹了口气,正准备按下返回键。
就在刚才画面闪烁、即将被灰色印章彻底覆盖的那短短半秒钟里。
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了任务目标档案最上方的那一栏。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
白可可。
时见秋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思维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白可可?
这怎么可能!
是不是看错了?也许只是同名同姓。
又或者刚才光线太暗,是自己看花了眼?
时见秋死死盯着手里已经返回主界面的通讯器,心跳开始剧烈加速。
她试图说服自己,那个每天为了几十块钱兼职费斤斤计较,刚才还满脸笑容跟她道别的女孩,绝对不可能和这种天价暗杀悬赏扯上关系。
可直觉却在疯狂报警。
没有任何犹豫地,时见秋立刻切换到常规通讯界面,拨通了白可可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时见秋猛地握紧了手机。
正在通话中?
大半夜的,她在跟谁打电话?
清吧吧台后方。
白可可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
这又是哪家推销理财产品的骗子?
白可可滑开接听键,没好气地开口。
“喂?买保险没钱,买理财没兴趣,再推销我就报警了啊。”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推销员职业化的笑声,而是一阵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电流音。
“有人要杀你。”
那声音如同指甲刮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白可可愣了两秒。
随后,她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直接把电话从耳边拿开了一点。
“我说你们这些搞诈骗的,现在剧本更新得也太离谱了吧?”
白可可对着手机话筒,开启了连珠炮模式。
“买我的命?大哥,你做这行之前好歹做个背景调查行不行?”
“我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个用了三年的破手机,银行卡余额连去吃顿好的都够呛。”
“谁瞎了眼会花大价钱买我的命?有这闲钱不如直接捐给的流浪猫。”
白可可一边吐槽,一边在心里盘算。
难道是自己极恶魔女的身份败露了?
根本不可能。
要是上面真的查到了她的真实身份,现在早就应该是全副武装的执行局小队,或者是满天乱飞的魔能轰炸机了。
官方怎么可能闲得无聊,跑去暗网上雇佣杀手来对付一个高阶魔女。
那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这是最新型的棉北恐吓连环诈骗!下一步肯定就是要让她交保护费了。
“行了,别白费力气了。”白可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打我,你要是没本事,就去骗下个冤大头吧。”
说完,白可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顺手还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真是油饼。”
白可可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揣进兜里。
“走咯。”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卡座站了起来。
现在客人已经在陆陆续续地进来了,她明天还有事情要处理,是时候回去了。
白可可挨个跟曾经的同事们挥手打招呼。
“洛洛,木木,我先撤啦,明天见。”
她四下张望了一圈。
“诶?红姐呢?怎么没看见她人?”
正在整理卡座沙发的洛洛直起腰,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
“红姐在楼上办公室算账呢,昨晚生意不错,流水有点大,估计一时半会儿下不来。”
木木笑了笑。
“你最好别上去打扰她,你知道的,她认真做事的时候最讨厌被打扰了。”
“行,那我就不去触霉头了。”
白可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迈开步子,朝着清吧大门的方向走去。
“可可。”
木木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路上注意安全啊,最近下城区这片儿晚上不太平。”
“放心吧,我一个穷光蛋,劫匪看见我都得倒贴我两块钱公交费。”白可可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诶,等等。”
木木放下手里的扫帚,快步走到白可可身后。
她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