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要不你今晚先别急着走呗?”
她半开玩笑地提议。
“等会儿大家干完活就闭店了,咱们一块儿去街角老王家吃顿烧烤。”
木木转头看向其他几个服务生。
“咱们好久都没聚餐了。”
洛洛立刻附和着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可可,一起去呗。”
昏暗的灯光下,几个同事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劝说着。
大家都在笑,可气氛却莫名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站在吧台最角落里的一个调酒师,突然偏过头,压抑地干咳了两声。
那两声咳嗽在略显吵闹的劝留声中,显得尤为突兀。
白可可却像是个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的神经大条。
她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有些歉意地看向木木。
“哎呀,我也想去吃大户啊,可是真不行。”
她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我明天一大早还有些急事,不能熬太晚了。”
白可可拍了拍阿杰的肩膀。
“今天这顿你们先吃着,给我记在账上,下次必须给我补回来啊!”
说完,白可可拉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时见秋用力捏紧了手里手机。
她果断切断了通讯,没有再继续做徒劳的尝试。
打不通,在这个节骨眼上,白可可的电话偏偏占线,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必须马上赶回去。
在地下暗网的残酷规则里,高价悬赏一旦被人接取,杀手往往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采取行动。
特别是在下城区这种监控死角遍地都是的混乱地带。
时见秋猛地转过身,将原本的计划彻底抛之脑后。
她踩着湿滑的路面,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原路折返,夜风扑面而来,吹起她风衣的下摆,她却只觉得心急如焚。
白可可只是个普通的兼职女孩,每天为了几十块钱的工钱精打细算,平时连跟喝醉的客人起冲突都会躲得远远的。
这样一个安分守己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人挂上五十万的天价暗杀悬赏?
这笔钱足够在下城区雇佣一支全副武装的亡命徒小队了。
时见秋的脚步越来越快,皮靴踩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一朵朵泥水。
......
清吧厚重的木门刚刚在白可可身后合拢,店里的舒缓音乐声掩盖了门外的风声。
吧台最偏僻的阴暗角落里,一个原本低头独自饮酒的女人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杯底还残留着些许威士忌的酒液。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旧风衣。
身旁的卡座上还放着一个有些褪色起皮的黑色公文包。
无论是打扮还是气质,她看起来都像极了一个刚加完班、为了生活疲于奔命的普通白领。
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
女人站起身,动作十分自然地将卫衣兜帽拉了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提起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悄无声息地走向门口。
推开清吧的门,街头湿冷的夜风迎面吹来。
女人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
“啪嗒。”
老式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中亮起,女人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她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宛如锁定猎物的老练毒蛇。
目光穿过夜色,牢牢锁定在前方不远处那个正往家里走的娇小背影上。
随后,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白可可双手插在卫衣的兜里,慢悠悠地踩着马路边缘的石板走着。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回家煮个热气腾腾的泡面,或者盘算一下明天去汤家又能进账多少课时费。
但现在,周围的环境似乎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下城区的这条街道本就偏僻,现在大半夜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路灯在头顶滋滋作响,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踏、踏、踏。”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白可可起初并没有在意。
这条街虽然偏,但偶尔也有刚下夜班的工人经过,这很正常。
可走着走着,她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无论她是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还是刻意放慢速度。
身后那个脚步声始终保持着平稳的节奏。
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跟在她身后十米左右的位置,就像是精准计算过安全距离一样。
白可可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真遇上劫财的尾随变态了?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停下脚步,假装蹲下来整理鞋带,飞快地回头瞥了一眼。
身后走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大姐。
对方嘴里叼着烟,低着头,步伐沉稳,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白可可松了口气,直起腰继续往前走。
“真是神经过敏了。”她在心里暗自吐槽自己。
小时候,她就总觉得角落里藏着怪物要吃人,这种被害妄想症已经好些年没犯过了。
更何况,她现在可是极恶魔女。
虽然魔力亏空得厉害,但真遇到不开眼的流氓,单凭肉体力量也能把对方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要不要放出一丝本源魔力探查一下?
白可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好不容易攒下一点魔力,为了一个可能只是顺路的大姐浪费宝贵的燃料,太奢侈了。
但理智归理智,刚才那通莫名其妙的恐吓电话,多少还是让她潜意识里有些发毛。
白可可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可是,身后的脚步声依旧如影随形。
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条狭窄漆黑的岔路。
这是回她出租屋的一条近道。
从这条小巷子里穿过去,能省下不短的路程,还能少吹一会儿冷风。
巷子里平时就没有路灯,黑灯瞎火的,两边还堆满了居民废弃的杂物。
白可可以前为了省时间,天天闭着眼睛从这走,熟练得跟回自己家一样。
但今天,她走到岔路口时,却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直觉在心里敲着小鼓。
现在钻进这种黑布隆冬、连个求救声都传不出去的小巷子里,显然不太明智。
“还是稳妥点好,大不了多走几步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