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可索性转过身,背靠着巷口斑驳的砖墙。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滑动。
她装出一副正在回复重要消息、驻足等待的样子,余光却死死盯着路面。
只要这个大姐先走过去,警报就算彻底解除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提着公文包的大姐目不斜视,连脚步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就这么匀速从白可可面前走了过去。
一阵香烟的味道随着夜风飘过白可可的鼻尖。
对方连头都没有偏一下,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疲惫世界里。
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白可可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果然是我想多了,人家大姐就是刚下班着急回家而已。”
白可可长舒了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准备转身走进小巷。
就在这时。
前方五步开外的大姐突然停住了脚步。
毫无征兆地,她慢慢转过身,手里的烟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映照着她那半张隐藏在兜帽下的脸。
“小姑娘。”
大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十分客气地开口询问。
“打扰一下,请问去西区的机械厂,是往前走还是该拐弯啊?”
白可可愣了一下。
原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警惕心,在听到这句充满生活气息的问路后,彻底消散了。
问路的啊。
这下城区的破路本来就七拐八绕,大半夜迷路太正常了。
“机械厂啊?”
白可可热心肠地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你走反了,得倒回去两个路口,然后看到一个修车铺再往左拐……”
清吧厚重的木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
挂在门上的迎客风铃发出一阵剧烈而凌乱的脆响。
时见秋气息微喘地站在门口,风衣上沾染着些许夜露的湿气。
正在收拾吧台的木木吓了一跳,手里的擦杯布直接掉在了地上。
“您好,您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木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时见秋没有理会他的惊讶,锐利的目光飞快地在清吧里扫视了一圈。
原本应该在的那个娇小身影,已经不见了。
“可可呢?”
时见秋大步走到吧台前,声音冷厉。
木木咽了口唾沫,有些结巴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可可她刚走啊,也就走了不到十分钟……”
时见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没有再多问半句,甚至没有去追究木木那副心虚的模样。
她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往门外冲去。
同时,她迅速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白可可的号码。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煎熬。
小巷口。
白可可正跟大姐耐心解释着路线,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闪烁着【时见秋】三个字。
“时见秋?她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白可可有些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前面问路的大姐和手里的屏幕吸引了。
就在她的大拇指悬停在绿色的接听键上,刚准备按下去的那一刻。
一只冰冷的手,毫无预兆地从白可可的身后伸了出来。
那只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捂住了白可可的嘴巴。
浓烈刺鼻的烟味直冲鼻腔,呛得她无法顺畅呼吸。
强大的拉力从身后毫无征兆地爆发,白可可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完全不受控制地被往后拖拽。
前方那个刚才还满脸疲惫、客客气气问路的大姐,此刻彻底变了个人。
大姐眼底伪装出的生活气荡然无存,满脸是职业杀手才有的残忍与冷厉。
“唔!!!!”
白可可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扒拉着嘴上的那只手。
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沉闷的呜呜声。
她的手指在慌乱中无力地松开。
“啪嗒。”
那部旧手机重重地砸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大拇指在滑落的刹那,刚好蹭过了绿色的接听键。
电话接通了。
“可可?你在哪里?”
时见秋焦急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在这条偏僻寂静的街道上显得十分清晰。
“为什么不说话?出什么事了!”
大姐眼疾手快,弯下腰一把捞起地上的手机。
她没有任何停顿,转身快步跟进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小巷。
就在她们刚刚隐没于黑暗中时,不远处的大路拐角走来一个路人。
那人似乎听到了手机掉落的脆响,停下脚步,转头朝这条黑漆漆的巷口看过来。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地上的落叶。
巷子里黑洞洞的,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路人紧了紧衣领,暗骂了一句鬼天气,转身加快脚步走向大路尽头。
小巷深处,光线完全被两侧高耸的破旧建筑遮挡。
白可可根本看不见袭击者的脸,视线里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只觉得脖子侧面传来一抹令人心悸的冰凉,紧接着,是一阵撕裂皮肉的剧痛。
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划开了她的肌肤。
白可可的双眼猛地睁大,痛楚深彻刺骨。
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她双手死死抓住捂在嘴上的那只手腕,拼尽全力想要将其掰开。
纹丝不动。
身后那人的力量大得惊人,宛如坚固的铁钳。
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脖颈疯狂涌出,很快就沾满了白可可的双手。
大量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卫衣,连空气中都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
不行,会死。
真的会被杀掉。
白可可大脑一片空白,她顾不上隐藏身份,立刻调动体内仅存的那一丝本源魔力。
幽蓝色的暗芒在她指尖艰难地凝聚。
她试图将这股魔力打入身后袭击者的体内。
大姐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微型干扰阵盘。
“还挺能藏,居然是个觉醒了微弱回路的平民。”
大姐嗤笑了一声,手指在阵盘上轻轻一点。
狂暴的超凡能量狠狠砸在白可可刚刚凝聚出的魔力上。
白可可为了给汤凝治病,本就将魔力挥霍一空。
这微弱的反击在这股能量面前不堪一击,直接溃散成漫天光点。
反噬的剧痛冲击着白可可的神经,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阵阵发黑。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呼吸变得尤为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