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可把卫衣的兜帽扣在头上，双手插兜，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才等来一辆车。
看着网约车亮着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
别院外围的一处茂密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站直了身体。
时见秋拍了拍风衣下摆沾染的草屑。
她那双平时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此刻填满了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不正常。
可是，自从在酒吧遇到了白可可，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那个柔弱的普通人，总给她莫名的亲切感。
就像是漂泊在外的游船，突然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时见秋心里满是负罪感。
她觉得自己在背叛魔女大人，可身体却很诚实。
她甚至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她走出灌木丛，熟练地绕到道路另一侧的隐蔽停车位。
拉开车门，启动引擎。
黑色的轿车没有开大灯，悄无声息地远远缀在白可可那辆网约车的后方。
同一时间。
汤家别院二楼，汤凝的卧室，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隙，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窗前。
那是汤凝。
她没有坐在轮椅上。
她双腿稳稳地踩在地板上，身姿挺拔，完全看不出半点病弱瘫痪的模样。
透过玻璃窗，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别院外发生的一切。
当时见秋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并开车尾随白可可离开时。
汤凝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可可老师被跟踪了。
那个女人显然不是普通人。
汤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
被白可可疏导过魔力回路后，这双曾经坏死的腿，已经恢复了知觉和力量。
只要再让可可老师做几次治疗，她就能彻底摆脱轮椅，重新掌控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可老师真像一块香甜的小蛋糕啊……”
汤凝轻声呢喃。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阴鸷。
“走到哪里都有不知死活的臭苍蝇想要叮上来。”
“包括那个满身傲气的姐姐。”
汤凝伸手抚摸着冰凉的玻璃窗，指尖在上面划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迹。
那些凡人根本配不上可可老师的温柔。
只有自己，才是最了解她、最能包容她一切秘密的人。
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要把可可老师彻底藏起来，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谁也别想抢走。
市中心，私立医院的VIP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高级消毒水气味。
汤湘缓缓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有些刺眼，她本能地抬起手背挡在眼前。
“大小姐醒了！”
旁边立刻传来惊喜的呼唤声。
两个女佣赶紧凑上前，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汤湘放下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我……我怎么在这里？”
她的嗓音有些干涩沙哑。
汤湘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记忆却有些断层。
只记得在别院被白可可拒绝了帮她治疗，休息了一会儿后准备离开。
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两个女佣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女佣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小姐，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汤湘摇了摇头。
很奇怪。
以往每次情绪激动后，体内那些畸形的魔力回路都会像针扎一样疼。
但现在，虽然头有点晕，身体深处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没事。”汤湘坐直身体，眉头微皱，“我问你们，我到底怎么了？”
女佣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回答。
“您本来是要回去的，我们看您脸色很差，状态不太好，就提议送您回去。”
“但您当时直接拒绝了我们。”
女佣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眼眶也红了。
“结果您刚走出别院大门没多远，突然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怎么喊都喊不醒，连呼吸都变弱了。”
另一个女佣也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要是汤家唯一的健康继承人猝死在别院里，她们这些下人绝对会被汤家高层迁怒。
汤湘靠在柔软的靠枕上，仔细听着。
“然后你们就叫救护车把我送过来了？”
两个女佣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没有。”
先前的女佣赶紧解释。
“是可可老师。”
“她当时正好出来，看到您倒下，立刻冲过来让我们把您抬进一楼的杂物间里。”
汤湘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还要我们远离那个杂物间，不准任何人靠近。”
女佣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可可老师就出来了。”
“她告诉我们，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要送来医院打点营养液就好了。”
汤湘彻底懵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白可可在酒吧里那副钻进钱眼里的财迷模样。
还有今天在别院里，对方毫不留情拒绝自己的言辞。
“白可可？”
汤湘不自觉地反问出声。
女佣用力点了点头。
“是的！幸好有可可老师在！”
“刚才到医院的时候，主治医生给您做了全身检查，说您虽然还是有不少回路堵塞，但生命体征非常平稳，完全没有危险。”
女佣双手合十，满脸感激。
“虽然医生也查不出您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但他们都说您能平安无事是个奇迹。”
“所以可可老师真的是个大好人啊！她不仅脾气好，还懂急救呢！”
听着女佣们对白可可的夸赞，汤湘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少女，居然会在危急关头出手救她。
而且，自己体内现在这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难道也是她做的？
她一个普通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汤湘咬了咬下唇，思绪变得异常混乱。
就在这时，汤湘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两个女佣。
“我晕倒的事情，你们告诉我母亲了吗？”
汤家那位掌控大权的主母，要是知道她因为超能力失控差点死掉，绝对会掀起一场大风暴。
两个女佣吓了一跳。
她们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手指局促地绞着衣角。
“没……没有。”
女佣小声回答。
“当时事发突然，我们都吓坏了，后来听可可老师说您没事了，就光顾着送您来医院，没敢惊动主母。”
汤湘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重新靠回枕头上。
“没有告诉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