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可连半个字都没有反驳。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个造型精致的金属项链，双手飞快地绕过脖颈。
“咔哒。”
清脆的锁扣声响起，冰凉的金属牢牢贴在了她温热的锁骨上。
只要命能保住，别说戴个项链，就算淡月让她现在去烂尾楼外头跑两圈，她也照办。
“我戴好了。”
白可可老老实实地回答，十分乖巧。
淡月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最开始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从现在开始，我们以前的交集全部清零。”
淡月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清冷。
“两清了。”
“你不用费尽心思想着怎么破坏它。”
淡月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白可可脖子上的定位器。
“这东西是靠吸收自然魔力维持运转的，根本不需要充电。”
“里面内置了精密定位和全天候监听等功能。”
淡月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森寒。
“任何你能想到的投机取巧办法，在它面前都没用。”
“只要我察觉到一点异常，或者下次你再敢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淡月眯起那双好看的眼睛。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听明白了吗？”
白可可连连点头，像个尽职尽责的捣蒜机器。
“听明白了！我保证乖乖听话，绝对不出现在你面前！”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被一头随时能吃人的狮子盯着，多待一秒钟都会折寿。
淡月收回视线，有些不耐烦地扬了扬下巴。
“走吧。”
就这两个字，对白可可来说简直犹如天籁之音。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刚想转头开溜。
脚步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两个赏金猎人的凄惨下场。
前脚刚被告知“下不为例”，后脚就被烧成了灰烬。
这女人有出尔反尔的严重前科啊！
白可可咽了咽口水，并没有直接背过身去。
她面对着淡月，脚步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这防备的姿态太过明显了。
淡月眉头微皱，明显看穿了她那点怕死的小心思。
淡月有些好笑地摆了摆手，动作十分随意，这个动作分明在示意她赶紧滚蛋。
表明了淡月根本不屑于对现在的白可可使用那种骗人的小把戏。
白可可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撒开腿就往外跑。
远处那点微弱的光亮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白可可顺着光源狂奔，连路上的碎石子硌到了脚底板也顾不上。
果然，穿过那片废墟后，一条熟悉的街道出现在眼前。
主干道上偶尔还有几辆夜班出租车驶过。
白可可拼命挥手，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牌的出租车。
她一头钻进后座，把车门关得严严实实。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个满头大汗的女孩，随口问了一句。
“小姑娘大半夜的，怎么从烂尾楼那边跑出来啊？那边晚上可不太平。”
白可可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摆出一副疲惫的样子。
“晚上在那边兼职发传单，迷路了，师傅您开快点，我明天还得早起去工作呢。”
司机师傅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一脚踩下油门。
直到车子平稳地驶离，路边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打在脸上。
白可可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才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回到那个逼仄狭小的出租屋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白可可连鞋都没脱，直接扑倒在床上。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一动也不想动。
锁骨上的金属项链被她紧紧压在身下，硌得皮肉生疼。
这股冰冷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自己现在受制于人。
白可可很讨厌这种被彻底束缚、命运捏在别人手里的挫败感。
但抱怨归抱怨，理智告诉她，至少目前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尊严这东西实在太奢侈了。
白可可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灯泡发呆。
惊吓过后，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着烂尾楼里每一个细节。
淡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找上那两个底层赏金猎人？
如果是为了清理暗网的残渣，以她的实力，直接一个火球砸过去就完事了。
完全没必要弄出那么多前戏。
更奇怪的是，淡月当时那些诡异的举动。
先是以队长的身份震慑对方，然后假装大发慈悲放人。
等对方狂喜的时候再出尔反尔，最后才爆出魔女的身份。
这简直就像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答案很快就在白可可脑海中浮现。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情绪！
淡月在收集情绪！
同为魔女，白可可大概了清楚魔力补充的机制。
魔女需要依靠吸收人类的情绪波动来获取魔力。
情绪起伏越大，转化出来的魔力就越纯粹。
淡月身为最强小队的队长，平时肯定要处理很多棘手的任务。
斩杀高阶魔物，魔力消耗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她才会盯上那些做过无底线任务的赏金猎人。
用最强队长的身份出现，让猎人们感到恐惧绝望。
然后说放过她们，让她们产生劫后余生的狂喜。
紧接着撕毁承诺，将她们重新推入深渊。
最后化身炼狱魔女，让她们在极端的惊悚中死去。
这整整四次巨大的心理落差，全是以生死为赌注！
那些亡命之徒在那短短几分钟里爆发出的情绪波动，绝对庞大到难以想象。
“真是一门稳赚不赔的好生意啊。”
白可可揉了揉眉心，忍不住轻声感叹。
这确实是一个补充魔力的绝佳手段，高效且隐蔽。
死在荒郊野外的猎人，根本不会引起官方的注意。
白可可甚至能想象出淡月当时的心态。
居高临下，俯视着猎物挣扎。
那两个赏金猎人以为自己死里逃生，其实早就成了别人餐盘里的魔力补给。
这种对人性的精准拿捏，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但白可可只能眼馋，根本没法效仿。
她上哪去找这些送上门的赏金猎人？
她连暗网的登陆网址都不知道，更没有淡月那种钓鱼执法的资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