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过去的故事,那个时候还真是怀念,”芷坐在弗丽兹女王身边,感叹地说,“需要我把兰和萱叫过来吗?主人。”
“不必了,我只是想给这个孩子讲讲那时候的故事。”弗丽兹女王伸手戳了一下坐在对面查尔斯的脸颊,慈祥的笑容如阳光温暖,“在那场战役之后——”
我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确实是有神明存在,而且已经逼近我的身边,而那群人也见到了战役的惨烈与残酷。那一夜,几乎无人入眠。
“您真的是女神吧。”瑟斯妲的父亲走过来向我搭话。
我没有看他,仍是看着无法入眠的人们说:“余一开始就说过了,余是神明。”
“呵呵呵,”男人尴尬地笑着搓手,“今日之战,确实足以证明您的强大。那个人之前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而您一出手便将其击杀,您所使用的魔法强大无比,是我们从未见过的。”
“汝到底想说什么?”
“咳嗯,”男人仍然是那副尴尬的样子,“女神大人,我想您如此强大,一定能做到把我的手给我女儿吧?”
“汝什么意思?余不是很明白。什么叫把汝的手给汝女儿?”我不由得看向这个满脸沧桑两鬓斑白的男人。
“嘛……”男人的眼神有点不自然地看向身后的人群,“我女儿瑟斯妲不是没有双手吗?我希望您能把我的这双手移到她身上。”
“余有几个问题想问,第一个问题,她的手是先天造成的,还是后天的意外?”
“是后天的意外,”男人低下头,“她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在她五岁的时候,一次大雪压塌了房子,她也因此失去了双手,那天我和她哥哥外出并不在家,等我们回来的时候,雪积了一人高,几乎都看不出来我们的房子在哪。”男人将双手捂在脸上,“我和她哥哥挖雪挖了足足三个时辰,接着又是从瓦砾里救出受伤的她,真的,看她那个样子,我就想,我为什么要把她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放在家里。我那天要是没有出去抓雪兔,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她了。”
“这样啊,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第二个问题,汝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当然是父亲对女儿的爱啊,她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听说她是第一个站出来追随您的人。她一定会为您做出贡献的,我的女儿一定会帮助您实现理想世界的。”
“第三个问题,她知道汝想要这么做吗?”
“这个……”男人顿住了,“还没有和她说过。”
“最后一个问题,汝为什么觉得余可以做到换手?或者说,余为什么要这么做?汝应该知道,对余来说,汝是优秀的战士,是勇敢的军人,汝的价值远高于汝的女儿。汝为什么觉得余会回应汝的祈求呢?不要说什么余是无所不能的神明之类愚蠢的话,因为余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这……”男人愣住了,似乎我的问题让他从未想过,或许在他的想象中,我是一个仁慈到会听求一切祈愿的神明吧。
但是很遗憾,我并不是那么善良的神明。
“是吗,看来余的问题汝从未想过,”我看着男人说,“对余来说,每个人的价值都不一样,但是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样重要的。虽然在通往大道之行的路上会有一定的牺牲,但是余希望能做到尽可能少的伤亡。所以在‘牺牲’这里,余会尽可能权衡价值。还有就是,汝的孩子确实很有胆识,她的眼睛余很喜欢,就像冰雪一样美丽。不过,她似乎并不相信奇迹的出现,虽然想去改变,但是却又在自我否定。余认为,汝是她必要的精神支柱,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汝看,她已经过来了。”我指着男人的身侧方向,那里,瑟斯妲已经走了过来。
“父亲在与女神大人说什么呢?”瑟斯妲坐在男人的身边问。
男人揉了一下瑟斯妲的头发说:“没说什么。”
那看着女儿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懊悔。
“孩子,余再问汝同样的问题,汝相信奇迹吗?”
瑟斯妲愣了一下:“啊?是说我吗?女神大人,现在我相信奇迹会发生,因为父亲还活着。”
“可是汝的兄长已经不在了。”
“确实哥哥已经不在了,但是父亲还在,这已经是奇迹了。而且自那场战争之后,父亲还活着,这不是奇迹是什么呢?”
“余要纠正汝一个错误,这只不过是一场战役,真正的战争还未终结。虽然汝这么说,但是余不得不抛出一个假设,如果有一天汝的父亲去世了,汝会怎么想?”
“这个,也不会怎么想吧,毕竟这一路过来也见过了不少的死亡。而且我来到这里也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不过父亲现在还活着,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奇迹。不,我原以为自己会死在村子里,现在还活着就是奇迹了。”瑟斯妲看着父亲说。
“是吗?奇迹不仅仅需要等待,并心怀希望,更需要自己努力去行动,让不可能尽可能变成可能。”我说着,手里不断闪烁着各种小型冰魔法,时而变成花朵,时而变成动物,时而变成建筑,“魔法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每一个魔法都会有代价,大部分魔法会消耗施法者的魔力,还有一部分则会根据内容的不同进行消耗,更有神级魔法在消耗这些东西的基础上还会消耗神格。而创造生命便会消耗一定的神格,人体改造、复活魔法、时间逆流、空间撕裂等都会消耗神格。”
“等等!”查尔斯突然打断了弗丽兹女王的话。
芷忍不住地白眼相向:“你要说什么?主人好心为你讲述过去的故事,能不能安静地听?”
“孩子,不要这么激动,”弗丽兹女王对芷说,“先听听他要说什么吧。”
“女王大人,您说人体改造会消耗神格?那我的左手是不是也是您消耗神格而铸造的……”查尔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极冰左手,表情一言难尽。
弗丽兹女王伸出手轻轻揉着查尔斯的头发,温柔地说:“孩子,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神格的消耗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大或者严重,神格是可以随着神明的行动或者信徒的信仰而增加的。而且,神格从某种角度来说和魔力是一样的,会有消耗,自然也会有增长。你不需要过多挂念,更何况,若不是你唤醒我,我仍然长眠于冰封断桥之下。”
“这样啊。”
“是的,我创造雪女族的时候也消耗了神格,所以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毕竟我已经生活了几万年了。”
“几万年……!”查尔斯瞪大了双眼,“明明您的容貌不过少女模样,哦……是魔法吗?”
“不是的,我自被创造并赋予生命的那天起,就是这个样子,和雪女族一样。我们的容貌永远都不会衰老,一如冰雪模样。因为,我们即是冰雪,我们即是永恒。”弗丽兹女王看向芷,“那天晚上我们基本上也就说了这些,什么也没做。我没记错吧。”
芷点点头:“那一夜还算是平静度过的,不过再之后很少有那样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