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弗丽兹女王说,“自那天以后,我们便真正开始了统一北地的第一步。我以这个被首长和理事会抛弃的村子为基点,一方面给予村民耕种的知识,并予以种子和粮食,另一方面呼吁尽可能多的男人拿起武器加入到保卫村子的战士之中,在瑟斯妲和她父亲的帮助下,战士们的数量和战斗力不断提升,但是粮食的产量并不是能够急于求成的事情,在后勤补给上,我们仍处于无法挽回的劣势。但是,时间不等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战役比我想象的还要早,那是一个有着温暖阳光的春天——”
在我去邻村安抚贫民时,芷用通讯魔法告诉我说东面出现了一批向我们这面过来的军队。据村民说应该是莫里森部落的人,我们现在所在的丝诺部落地贫人少,一直是被周边部落剥削欺凌的存在,因为几个月前首长和理事会出逃,我们也没有继续上贡,所以他们对我们进行名为问罪的侵略战争。
可笑吧?明明南蛮入侵已久,北地的部落却仍然一盘散沙,眼里只有自己的短暂利益,丝毫没有整个北地的大局观念,现在居然为了因为索要剥削而产生的“年贡”举兵来犯,真是悲哀。
想到这里,我便用通讯魔法对芷简单说了一下作战思路,并允许芷在必要时亲自动手。
结果可想而知,在芷并没有动手的情况下,我们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对他们进行了一波伏击,并且组织多个小组只是骚扰并不进攻,给予敌人精神上打击的同时,攻其不备,击其懈怠,大获全胜。
在这次战役中,我方以损失不到十人的代价,歼敌百余人,获得辎重粮草无数。我原以为这会令莫里森部落的首长有所顿悟,但是我错了,愚蠢的统治者只会给人民带来灾厄与不幸。
不久,第二次保卫战开始了。
所幸这第二次保卫战我在,否则后果极其严重,毕竟双方的兵力相差过于悬殊,这已经不是计策谋略可以弥补的。我方只有两百人,而对方出动的兵力是我们十倍有余,比起上一次的五百人多了足足三倍。
“看这架势,他们是想要直接一口吃掉我们呢,”我对瑟斯妲的父亲说,“你害怕吗?”
“害怕?那是必然的,”男人笑着回答,“但是我有不得不战斗的理由。”
“瑟斯妲有一个好父亲。”
男人哈哈一笑:“多谢女神大人夸赞,但是我战斗的理由不仅仅是我的女儿,还有这群不能作战的妇女和老幼。更何况,”男人蹲下身子,摸着早已被踩实坚硬无比的雪地,“我对这片冰原感情极深。为了更多人的安定与幸福,战争是必要的,我非常理解那些人的想法,他们也只是为了自己的部落。但是我们也有着同样的理由。”
“若是所有人都有着和汝一样的想法就万事皆善了。”我回过头望向在芷的指挥下,女人们有序地进行粮草和物资的搬运,“说实话,余非常不希望看到现在这种男战女运的情况,奈何人力着实不足。而且余不能让汝等依赖余的力量,那样的话余只会获得一群不得开化的愚民,那不是余所期望的。”
“女神大人圣明如此,但是我有一问不得不问,您为何要选择我们这个又穷又弱的部落呢?为了实现您的理想,选择那些强大的部落不是更容易平定北地、实现大道之行的理想社会吗?”
“因为……”我想了一下,毕竟我不能实话实说——你们只是离我的霜卫部落最近的部落而已,那么合适的理由呢?
我突然看到了虽然没有双手,但是仍然在用扁担挑着物资的瑟斯妲。
“因为汝的女儿吧,她是一个值得余拯救的孩子。余希望汝可以活下去,活到能与女儿共同见证大道之行的理想社会,不过这都要看汝的运气了。”
“多谢女神大人。”
“请勿多言,敌军已经靠近了。按作战计划行事。”
这次的作战计划与之前并不一样,这次坚守不战,依靠地形的高地优势,只是用弓弩一次次射退敌人。其他路线也都挖了深沟,无法越过,唯一的进攻路线只有这一条高地路线。
虽然登高放箭可以有效击退敌人的进攻,但是在人数的绝对劣势下,一方面弓箭的补给无法做到足够补给,另一方面弓箭的使用困难性并不能短时间弥补,能做到有效射击的人仅有几十人。
仅仅射退了敌人的几波冲锋后,便已经没有弓箭可用了。接下来便是将准备好的滚木落石冰块一股脑地砸下去,但即使这样也无法做到实质改变,敌众我寡的局面无法得到任何缓解。随着敌人的下一波进攻,早已挖好的陷坑便派上了用场,虽然只有最前面的十几人落入陷坑中,被其中的冰尖贯穿身体,但却有效阻止了敌人盲目冲锋的人海战术。
一方面是对未知陷阱的恐惧,另一方面是陷坑的存在无法越过。如果要绕过陷坑的话,将会使得路线变得七扭八绕,而且也无法确保行进路线上不再有新的陷坑。
虽然有效缓解了一定的攻势,但是在绝对的人数面前这些小伎俩毫无意义。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探路的敢死队便冲了上来,不久,所有的陷坑都被探明虚实,但是因为陷坑的存在令敌人行进速度变得缓慢,在发挥不出人多的优势下,我们以逸待劳在接敌白刃战中拿下首胜。
但是这仅仅令敌人损失了不到四分之一,敌众我寡,难以长时间僵持。于是当夜,我令芷、萱二人留守,亲自带领兰等百人前去劫营,在夜色的笼罩下,我们出其不意得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毕竟谁也想不到在我们人数悬殊的情况下,在经历了一天的战斗后会主动出击。此战斩首虽仅百余人,但是敌军锐气已挫,再无战意。
这是一个很成功的战役案例,随着以后不断地吞并其他部落、扩大军队,我的麾下也有了很多能独当一面的精英战士。其中为首的便是瑟斯妲的父亲,而那时开垦农田、兴修水利,改善耕种质量的成果也逐渐显现,我的部落已经可以做到自给自足了。随着部落的扩大,一方面需要做好内部维稳,一方面需要做好外部安全。在芷的调查研究后,我们推行了一系列法律条文,设立救济院、统一货币等;对于外部,则是由瑟斯妲的父亲进行征兵练兵,并将经典战役作为案例进行讲授兵法。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转变,但是我第一件没能料到的事情发生了——优达部落背叛了我。
而这一场叛乱,不仅让在前线带头作战的我得不到粮草补给,也让我在东南方向的控制权荡然无存。
不过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让我愤怒的是他们杀死了兰。而兰因为我有下命令不允许做出攻击或杀害凡人,她至死都没有用过任何伤害性魔法。
“这……太过分了吧!”查尔斯忍不住说出声来。
芷捧着杯子,看着杯子中的冰水说:“那一次叛乱真的对我们打击极大。不仅损失了大量战斗力,而且连兰也失去了。所幸兰和我们一样是不死的雪女,只要在冰雪中度过足够长的时间便可以重生,但是兰再次醒来后主人您已经不在了。昨天兰见到您的时候,真的是好开心好激动。”
芷的样子就像是在说自己的妹妹一样。
“那次叛乱的镇压仅仅用了不到十天,但是我们的损失却是无可挽回的。几百名优秀的战士战死,其中包含瑟斯妲的父亲。”弗丽兹女王看向芷,“或许,那就是她最终背叛我的原因吧。在那个男人战死后,我实现了他最后的遗愿——为瑟斯妲创造了一双极冰铸造的手,同时也教了她一些魔法的使用,仔细想想,也是在这时埋下了祸根,最终在冰封断桥上遭到了她的背刺。”
“是这样吗?”查尔斯问。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她记恨或者背叛我的理由了,在那次叛乱之后,我因为兰的死便让芷与萱带着兰的尸体回到了霜卫部落。我出于对人民的感情,没有对优达部落的人民做出惩戒,只是对叛乱者处以极刑。在那之后,便没有任何叛乱发生了,之后几十年,我迅速统一了北地,东至马阁山,南至大裂谷,北至极海,西至海角天涯。然后我在忘朔的宫殿中正式宣布了雪诺王国的成立。可是谁曾想十几年后的南下战争,在仅仅是个开端的时候,便变成了悲剧,直到现在。”弗丽兹女王喝尽杯中的水后,起身推开窗户,看着窗外温暖的阳光照耀在冰雪上,查尔斯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