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来咯!”店小二敲门得到同意后,端着三摞大餐盘缓缓走进房间,并将酒菜放满了桌子,“大小姐请慢用,有事喊小的就好。”
说着就要退出房间,却被查尔斯喊住。
“且慢!”查尔斯抬起手止住店小二,“看样子贵店的老板是没时间了,也罢,不过劳烦您给我们讲讲这些菜。我觉得这么一大桌子菜,总有几个有点历史故事吧?咱家不是那位‘女领主’来过的店吗?您就挑跟‘女领主’有关的菜和我们介绍一下就好。”
“那小的就为大小姐介绍一下,先说这壶酒吧,”小二右手轻轻指向桌上的酒壶,“此酒名为桂香落,传说是桂花盛开的金秋时,那位女领主来村子里查看农收时,闻到桂花飘香便问此花可否酿酒或使用,因此便有了这酒,还有这边上的桂花糕。”
“嗯。”查尔斯点点头,“确实有股淡淡的桂花香,现在已是深秋,应该没有桂花了吧?”
“是的,若是大小姐早来一两个月,这窗外的那片桂花都开着,一面赏花,一面品酒,风流雅致。接下来看这道菜,名字叫绝色美姬,虽然只是辣椒、鸡肉等香料,但是摆盘上分外精致,传说那位‘女领主’来这附近督查水工河流改道时,一位画家所描画的绝世容颜。当然,咱们这菜也就隐隐能看出来,实在无法重现那位‘女领主’的样子,不过那副画在老板家中,小的有幸见过一面,那真的是……呃……”店小二有些词穷而卡住了,不安尴尬地扫视了一下在座的三位,恍然指着源子和芽依说,“不是小的奉承,就和这两位大小姐有些神似,真的!”
“好好。”查尔斯点点头,偷眼看了一下有些微微脸红的源子和芽依,嘴角微微上扬,“你接着说。”
“再看这道风华绝代,用莲藕、桂花、百合等共同制作而成,配上绿色的黄瓜、香菜等,也是凸显‘女领主’的美丽,尤其是白皙的肌肤。然后是这道金玉满堂……”
如此过了有二十分钟,店小二热情地介绍了桌上几乎所有的菜后缓缓退出房间。
在退出房间后,查尔斯挥了下手,施下隔音魔法:“你们怎么看?”
源子看着桌上的菜说:“说的那些事倒是都有,不过为什么对我们的描述只有外貌呢?”
芽依闻了一下名为桂香落的酒,说:“这酒是极好的,菜看上去色香十足,只不过这故事让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听得出来对你们的尊敬,但是生前一无所知?”查尔斯接过话茬。
芽依给查尔斯倒上一杯酒,点点头:“关键的是,我仍然对这家店没有任何印象,但是他说的故事都是真的,比如我们去视察农收、去督查水工进展、去赈济灾民、去开垦荒野……”
“明明奥斯特雷德是在我们的尸体上建立的国家,按理说应该是将我刻画为‘恶魔’才对,至少克拉米特是这样的。”源子将座位搬到查尔斯身边说。
“喂!”芽依有些不满地也跟着将座位搬到查尔斯另一侧说,“你为什么就突然坐到主人身边了啊!”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关键是,主人应该有什么想说的。否则也不会使用隔音魔法。”源子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手上却架起菜“啊”地送到查尔斯嘴边。
“啊!你又偷跑!”芽依不甘示弱般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主人一定会先吃我的,毕竟先后有别,尊卑有序。”源子有些挑衅地对芽依说。
芽依也是柳眉一挑,秀脸一扬说:“这哪有什么先后,更多的是情感。”
“你才一天不到的时间哪来的什么情感,快别说笑了。”
“我即是你,我们本是一心同体,我们都是提亚悠·玛特,不是吗?”
“你!”
“哼!”
在二人剑拔弩张时,查尔斯双手搭在二人肩上,用力一握:“听我说重点,先都把筷子放下。”查尔斯左右看了一下正色的二人,淡淡地说,“这座布莱斯德的市长,是一个恶魔,名字是芦屋。你们有印象吗?”
源子不假思索地回答:“有印象,而且算是认识。只不过我们认识的那个芦屋是四百多年前生活在这附近村落的一个少年,博学多才,通晓阴阳,是一位不错的魔法师。”
“与其说是魔法师,不如说是阴阳师,擅长使用符咒、式神的魔法师。”芽依补充地说。
“魔法师的话活四百多年也不是没有可能,”查尔斯思量地说,“但是服装店里的那位明确地说了这个城市的市长芦屋是个恶魔。你们作为魔女有没有什么思绪呢?源子,克拉米特的那堆书里有没有提到过一种恶魔仪式,能够让人类变成恶魔呢?”
源子立刻回答:“那种仪式书里倒是有记载,通过将自己的肉体与灵魂对恶魔献祭,来获得将恶魔附身的能力,也就是这样永远地和恶魔合为一体,就像我们一样,一个躯壳里多个灵魂。”
“你果然已经将书里的东西全记住了吗?不愧是我的魔女小姐。那么,姑且假设芦屋是四百多年前的那位魔法师,但是后来通过这种仪式将恶魔附身到自己身上来获得力量。那么我们该怎么做?我个人认为是不需要再和他有过多接触,毕竟我们已经获得了你们的躯体碎片,根本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这座城市的人民似乎过得还不错的样子。”查尔斯看着身边的二位说。
源子点点头:“我同意主人的观点,无论芦屋是之前的魔法师还是恶魔,都与我没有关系,我憎恨的只有王族。”
“……”芽依却一言不发,就那么坐在那里,双眼空灵,像是失了魂一样。
查尔斯温柔地拍了拍芽依的肩膀,自己端起面前的酒杯浅尝一下,一股浓郁的桂花香充满整个口腔,咽下去后回味无穷,几乎没有酒精的辛辣。
源子在一旁像是贤淑妻子一样为查尔斯添酒加菜,而查尔斯也乐得如此,美人、美酒、美食、美意岂有辜负之理?更加一月有余未吃过正经饭菜,只顾吃得口滑,似风卷残云、秋风扫叶一般将十余道菜及一壶酒吃得干干净净。
“主人,”呆在一旁的芽依像是回过神一样对查尔斯说,“我有点想见见芦屋。”
“老友叙旧吗?如果是的话,我可要反对了。一方面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你们之前认识的那位,另一方面你们已死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你被封印在如此偏僻的山洞里,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我很难想象这个‘芦屋’会对你有尊敬之意,除非他不知道你被封印在那里。但是这个概率也太低了吧?”
“主人,不是的,”芽依像是受惊的猫一样慌乱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城市的人民会对他这个‘恶魔’是这种态度,而在三百多年前对我们却是那种截然相反的态度,他到底做了什么?那毫无疑问地是我们没有的,我想知道,仅此而已,我对主人绝无二心!”
“我又没有这么说,为什么你会这么想?自从你听到‘芦屋’这个名字后感觉你就变得怪怪的,你们之前是有发生过什么吗?但是源子却没有和你一样,是你们死后发生了什么吗?”
“我……”芽依看着查尔斯,又看了看同样是好奇表情的源子,深吸一口气,说,“我想起来了,封印我的人,就是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