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屋这孩子总是怪怪的,一直是一个人,那孤僻的性格以后怎么过呦。”
“谁知道呢,自打他父母死后就是那个样子。天天跟那些个猫狗说话,还经常在黄纸上画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觉得他是疯了。”
“可别这么说,人家聪明着呢,无论是算数还是别的什么,连明天的天气什么都知道。都是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或许就是这样吧。”
“诶你们听说了吗?我听人说芦屋他家里有用血画成的奇怪图案,还说晚上的时候他家里就会有奇怪的声音出现,那声音就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哦!是啊,我也听说过差不多的话,有人见过他家晚上会有奇怪的黑影和女人的声音呢!”
“该不会他父母的死也和这些有关吧?”
“那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这孩子不会是恶魔吧?”
“恶魔?”
“那是什么?”
“我这也是听说的啊,我儿子不是去过领主那附近嘛?听我儿子说那附近的人都传咱们这个女领主其实是个恶魔!”
“真的假的?”
“就是啊,瞎扯淡呢吧?那个女领主又不是没来过咱们村子,多善良多漂亮的一人啊!”
“嗨,我这不也都是听说的吗。”
“啊!芦屋来了,快别说了。”
几个闲聊的大妈看到被称作芦屋的少年走过来便闭上了嘴,像是避瘟神一样地散开了。
芦屋横眼瞄了一下散去的人群,继续向着深山走去。
这深山的靠近村子一侧已经被开垦了许多,山林中也有着一些山珍野味,但是这都不是芦屋的目的,芦屋的目的地是深山另一侧的山洞。
在那不为人知的山洞里,蕴含着庞大的魔力,而自己在那片魔力之中能够获得无法替代的平静。
自己与其他村民不一样,这一点自自己记事起便已知晓,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自己能够与动物对话,自己能够通过在黄纸上绘制符咒来使用不可思议的力量。
而这一切,都像是无师自通般,仿佛一切都深深地刻画在自己的灵魂之中,只是自己在被魔力包围时,这一切记忆都如同被唤醒一般。
传说人死后灵魂会被冥神大人超度,善者的灵魂可以转世重生,恶者的灵魂将会收到三千炼狱的拷问,永远被困在冥界,最后的结局要么变为恶灵、要么成为魔兽的食粮、要么灵魂消散永远地死去。
如若传说是真的,那么自己一定是转世重生之人,只不过,自己的记忆似乎没有被完全消除的样子。
拜这些记忆所赐,自己已经完全变成村民中的异类,但是也得以获得阴阳道术的相关知识。自己尝试去寻找相关书籍,但是却一无所获,关于阴阳道术的记载在村里的任何书籍里都没有记载,最相近的也只是在这山洞里不知是谁遗留的恶魔的召唤仪式。
不知为什么,山洞里有着大量恶魔相关的记载,虽然不是书籍,但是被刻在山洞的墙壁上,就像是这个山洞是为了恶魔而留下来的。
那么这山洞是谁留下来的?之前在这里进行召唤仪式的人又去了哪里?墙壁上为什么要留下来相应的知识呢?
就像是那人知道会有人再来到这里一样,但自己只是追野兔时偶然发现的这里。
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在自己头脑陷入混乱时,庞大的魔力将自己吞噬,而那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再次复活,迫使自己不去思考任何事情,只是沉溺于这“记忆”之中。
而这一场的“记忆”,则是纯粹的恶魔知识,自己就像是真的在看一本古籍一样,明明上面的文字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但是书本上的内容却像是高山流水一样进入自己脑海里,在惊异之中理解了全部。
恶魔很危险。
这是芦屋再次醒来时的唯一念头,芦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家里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记忆”里度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再次醒来时头脑中犹如怒涛拍岸一样。
自己已经不像是自己了。
身体里就像是有另一个自己一般。
桌上的式神直直地看着自己,而自己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式神?符咒?
一切熟悉又陌生。
自己就这样对着式神呆了许久,直到被屋外的马蹄声吵醒。
推门看去,是那似曾相识的车马,不知为何,明明是自己第一次见到那辆华贵的车马,心里却一阵温暖,那就是女领主提亚悠·玛特的车马。
自己从未见过女领主,但是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她的身影,自己对女领主一无所知,但是脑海里却出现了她的故事。
这一切的记忆都不是自己的记忆,这是谁的记忆?自己还是芦屋吗?自己一定是叫芦屋这个名字的少年,但是自己又是谁?
芦屋?这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自己,是谁呢?
这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究竟是谁的记忆?
真的是自己的前世吗?那自己的前世是谁?自己的体内像是有一个全新的自己一样,如果自己被记忆完全掌控的话,那自己又是谁呢?
芦屋也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名字而已,所代表的也只是这幅躯壳,而灵魂才是真正意义所在。
“你的名字是什么?”突然一个甜美有磁性的声音将自己唤回现实中,抬眼看去,面前是一位衣着暴露却又华丽、举止雍容却又亲近、任何人看了只会赞叹“天神大人的容貌也莫过于此。”的女性。
“我是奥古斯特的领主,名字是提亚悠·玛特,你的名字是什么?”面前一笑倾国的女人再次问了自己同样的话。
“芦屋。”自己怯生生地回答,令自己无地自容。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提亚悠笑着说,“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是一个魔法师?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种异样的魔力。感觉自己这次视察秋收真是来对了,居然遇到拥有如此异样魔力的人。可以的话,能为我展示一下吗?”
“我没有带式神和符咒,不好意思……”
“式神?符咒?那是什么?”提亚悠连歪一歪头都如此摄魂夺魄。
“那是我使用自己魔力必须用到的东西,以此为媒介释放其中的力量。”
“能让我看一下吗?我有些好奇,因为我除了是领主之外,也是一个魔女哦。”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提亚悠就这样带着随侍跟着芦屋走进了家中。
在提亚悠看到桌上的式神与符咒时,眼神陡然一变,但还是挤出笑容问道:“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呢?是谁教你这些的?”
“没有人教我,这都是我自己记忆中的东西,我按照记忆中的画面制作而成。”
“记忆吗……”提亚悠略有思忖,缓缓开口,“你愿意和我去我的城堡吗?我对你的记忆有些好奇,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城堡……?”芦屋呆住了,但下一刻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再次涌现,如洪水般冲进自己的脑海,使得自己的头涨得生疼。
芦屋强忍疼痛拒绝了提亚悠的提议,在提亚悠失望地转身离开后跌坐在地,不断将头向坚硬的地面撞去。
在意识朦胧中,芦屋看到了绝不可能是记忆的画面——自己在那片山洞里举行了一个魔力巨大的仪式,而仪式正中,是一位妖艳无比的恶魔,猛地看去,那恶魔与提亚悠有着相似之处,一样的美丽,一样的妖艳,一样的危险。
芦屋看着桌上指示着结果为迷雾的卜卦,身边趴着一只雪白的狐狸,轻轻地摸了摸狐狸的背脊,看着房间的门一声富有年代感的哀叹:“当时的我,所看到的究竟是什么呢?那些记忆又是什么呢?”
芦屋转头看向房间里的挂画,挂画上的女子美艳无双——正是提亚悠,又是一声叹息:“几百年了,这布莱斯德的盛世可如你所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