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维娅的一天。
从早上开始。
余弦出门集训后,余默变回希尔维娅。
不是需要清怪,只是单纯想当自己。
翅膀展开。
尾巴舒展。
筱白从沙发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睡。
上午的阳光斜斜照进阳台。
她在躺椅上摊开。
翅膀搭在扶手两侧。
尾巴垂在躺椅边缘,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
筱白趴在沙发扶手上。
紫眼睛先是半睁,然后全睁。
盯住了那根晃动的东西。
众所周知,猫和会动的东西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尾巴晃一下,猫耳朵转一下,尾巴再晃一下,猫就把身子压低了。
希尔维娅没注意到。
她正在享受晒太阳这种人类永远理解不了的魔王级的幸福。
然后尾巴尖忽然被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按住了。
“筱白——”
猫抬头看着她。 表情:抓到你了。
“那不是玩具,那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猫歪了歪头。 她试图把尾巴抽出来,猫按得更紧了——爪子从肉垫里伸出来一点点,刚好挂住尾尖的箭头。
“…… 你松手。 ”
猫没松,开始用嘴咬尾巴尖。
“这是我的尾巴不是逗猫棒!!!”
猫不听,猫从来不听,而且这只猫的战斗力在对付尾巴这件事上达到了生涯巅峰。
空气里没多少负面情绪,或许是早上的城市还没开始烦躁。
不需要出门。
就瘫着。
太阳晒在翅膀上。
暖呼呼的,而且魔王比人类还多一种感受,那就是有一种特别的饱腹感。
希尔维娅伸手从茶几上摸到半袋薯片。
原味的。
昨天剩下的。
她把薯片放进嘴里。
但薯片的咸味在舌尖上散开的时候。
管它呢,好吃就行。
筱白大概闻到薯片味了。
从沙发跳到躺椅的扶手上。
紫眼睛盯着袋子。
“这个你不能吃!”
猫把脑袋凑过来。
直接闻她的嘴。
“这个你也不能吃,这个是薯片,不是晶核。”
猫不听。
猫从来不听。
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
她妥协了——掰了一小片原味薯片放在手心。
猫闻了闻。
没吃。
走了。
“…… 你不吃你过来干嘛。 ”
猫回到沙发蜷成一团。
然后转身一个飞扑,目标是希尔维娅从躺椅边缘垂下来的尾尖。
不是故意的,猫做这种事从来不是故意的,但也不是偶然。 爪子精准地勾住了尾尖箭头。
“——你今天跟我的尾巴有仇吗。” 希尔维娅头都没回。
猫眯着眼。
翻译出来就是:没有仇,但你的尾巴真的很好玩,比薯片好玩。
尾巴尖在空中画了个圈。
那个圈的大意是:我就是想看看你给不给,不给也给了。
中午。
叫了外卖。
点了一份鸡蛋鸡肉盖饭。
外卖员到楼下时希尔维娅从窗户探头看了一眼。
然后缩回去。
等人走了才飞下去拿。
兜帽拉上。
斗篷遮住头发。
从二楼窗台跳下去落地无声。
从门口台阶上捡起外卖袋子。
飞回去。
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外卖员根本不知道这栋楼二楼住着一个白毛紫瞳的萝莉魔王。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外卖——放在门口台阶上然后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这一份鸡蛋鸡肉盖饭的味道还行。
鸡蛋嫩滑。
鸡肉入味。
吃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
筱白过来闻了闻空盒子。
“你刚才不吃薯片现在来闻盒子。”
猫没理她。
下午两点。
希尔维娅从阳台飞下去——去公園。
别途公园。
狗在。
两条都在。
大黄看到她耳朵习惯性往后压了压。
黑白花的直接转开头假装没看到。
它们已经完全习惯了。
不需要竖手指。
不需要对视。
她从长椅旁边经过的时候黄狗的尾巴在椅面上懒懒敲了两下。
啪嗒,啪嗒。
“今天没什么怪。”
大黄又敲了一下。
大概是在说“知道了”。
她在长椅上坐下来。
秋千和滑梯都空着,太热了没人来。
沙坑干得发白。
喷水池的水被晒得暖烘烘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三明治。
便利店买的。
蛋黄酱金枪鱼。
咬了一口。
这个的蛋黄酱真的不错。
她坐在长椅上慢慢吃。
两条狗在旁边趴着。
黄狗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黑白花的已经完全睡着了。
就坐在公园长椅上吃三明治。
突然感觉生活也就那么简单。
旁边有两条狗。
其中一条在打鼾。
吃完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站起来。
黄狗抬头看她。
“下次带别的口味,鸡蛋沙拉。”
狗把脑袋搁回前爪上。
大概是说“随便你”。
傍晚。
变回余默。
在余弦到家之前把晚饭的米下了锅。
鲫鱼已经处理好了。
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灶台边上。
化冰。
筱白蹲在灶台边上看他切豆腐。
紫眼睛先左后右。
查岗完成。
然后跳下灶台走到沙发那边蜷成一团。
一个人的晚饭不需要豆腐——但他还是放了半块。
习惯。
养成用了两年。
从春天开始——从那个早上对着镜子里的白毛紫瞳发呆之后不久。
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在砧板上多切了半块。
不是故意的。
手自己做了这个动作。
然后一直做到现在。
他把汤端到茶几上。
窗外的天色刚暗下来。
今天这一天。
没发生什么大事。
晒了太阳。
吃了三明治。
公园里坐了一会儿。
两条狗陪了半小时。
没人注意到她是魔王。
也没人质问她为什么长翅膀。
没人让她解释“你是谁”。
今天是平静的一天。
他喝了一口汤。
和平时一样味道。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要是明天也这样就好了。”
客厅里没人回答。
只有冰箱低频嗡鸣。
和筱白尾巴在沙发上轻轻晃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