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预料到她笔试大概会挂科，但局长没想过会惨到这种地步。
这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如果单论试卷上的标准答案，全错。
但若是放到实战场地上，这个少女写的回答才是真正的标准解法。
不可否认，她对传送门常识或是异能者圈子的规矩一窍不通，但凭借这等过硬的实战理论，至少不会蠢到白白送命。
可极度缺乏常识也是不争的事实。
“……你父母还在吗？”
“嗯，我没有爸爸妈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从一开始？记不太清了。”
“……那么你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周安歪着头，回想了一下过去。
真要全部回忆起来实在太过漫长，她只好翻找最新的记忆碎片。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一段长到无法用寥寥几语概括的过去。
“就一直努力活下来了呗。”
“看出来了……”
黄哲用圆珠笔笔端挠了挠头，抬眼直视周安。
若是把这家伙就这么放出去，到底会怎样？
虽然不清楚内情，但随便让一个连常识都不懂的觉醒者上街，结果多半好不到哪去。不是怕她主动惹麻烦，而是怕麻烦找上她。
“……你说你体力活都很在行？”
“嗯。”周安点点头。
“你的笔试成绩非常惨淡。及格线七十分，你才考了三分。不过就算分数落后成这样，只要在实操考试中拿到足够高的分数，依然能破例拿到异能者执照。”
原本还因为笔试稀烂而低落的周安，一听实操可以补救，脸上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魔力测量仪。”
黄哲说着，将一个沉重的圆筒形机器搬上了桌面。
“一旦觉醒，体内就会产生魔力，这就是测试体内魔力总量的机器。至于调动魔力的方法……不对，你应该已经觉醒了一个技能对吧？”
“技能？”
“就是空间移动。”
“啊……哦，算是吧？”
“那你肯定懂得如何周转魔力了。”
“懂的懂的。”周安连连点头。
“把手放在这块手掌形状的凹槽上，将魔力注入进去试试。”
周安上下打量着这台魔力测量仪，突然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大叔，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听说是用魔石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材料拼出来的，我也不太懂。问这干嘛？”
“制造这个机器的配方，是某个人教给人类的吧？”
“上面好像确实是这么传的。”
“那人是谁？”
“是一位神明制作的哦，他被称为【敲击星辰的铁锤之主】。”
听到这个罕见的神明名号，周安微微歪嘴，停顿半秒后又点了点头，顺从地将手放上了测量仪的表面。
“这个会很贵吗？要是我用力过猛把它弄坏了怎么办？”
黄哲失笑出声，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弄坏。”
“真的？”
“真的。我就算换做A级异能者站在你这个位置，仅仅是执行测试的动作，也绝对不可能弄坏它。这可是用神明打造出的神器啊。”
这个平行世界不仅觉醒了异能者，还出现了各式各样的“神明”，历史上的著名人物都有可能成为神明，他们会与地球上被选中的人签订契约。
“也就是说我弄坏了也不用掏钱赔咯？”
面对少女喋喋不休的发问，黄哲无奈地给出承诺。
“没指望让你赔。如果这东西真被你弄坏了，只会代表测量彻底到顶，自然免了重考。说到底，以前在测试当场让测量仪彻底瘫痪的，只有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十位……”
滋啦！
突然间，仪器表面进裂出一道刺眼的蓝色火花。
黄哲瞥了一眼不安分的机器，只当是普通反应，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讲完。
“……算是只有大师才能创造的奇迹。实际上不仅是没有弄碎，仅仅是引发了极其罕见的魔力过载反应。只需要稍微维修一下很快就能恢复运作。他们当初之所以能办到这一点，是因为在觉醒的最早期，他们就已经和位于深渊高位格的神明结……”
话音未落。
火花闪灭的深处，陡然传出液体沸腾的刺耳咕噜声。紧接着，滚滚黑烟顺着外壳的缝隙喷涌而出，将狭小的房间熏得一片焦黑。
“结下了……契……约……”
黄哲呆滞地渐渐压低声音，视线僵硬地点点下移。
仿佛最后两个残破的音节便是它的临终遗言，那台不可撼动的魔力测量仪发出“扑哧”一声闷响。
紧接着，当着两人的面，毫无尊严地融解成了一滩软趴趴的废铁。
黄哲看着眼前的测量仪。很明显，它是彻底损坏了。不，不仅是碎落一地，连同残骸一道彻底熔解了。
他当即将周安带到了身体能力测试场。
“这个……用尽全力打这个试试。”
“这靶子很难对付吗？看外观就不是什么高级货色啊。”周安问。
“……这好歹是我们局的专用沙袋，用以测试单纯的物理打击上限。”
还没等黄哲把话说完，周安轻飘飘地挥出一拳。
沙袋瞬间炸裂成粉末。
黄哲呆滞了两秒。
“跑、跑这条跑道试试。”
“这就没说明了？”
“这也是神明【飞毛腿赫尔墨斯】亲手打造的跑道，一条在规则上绝对无法跑完的无限路径，专门用来耗尽体力测算耐力。”
“好嘞。”
周安一溜烟地冲了出去。
下一秒，她轻松跃过了那个理论上并不存在的终点线。
黄哲指着角落里的一块巨石。
“举起这个看看。这是神明【西西弗斯】制成的界石，因为规则限定绝无可能被举起，所以是通过你施加在上面的受力反馈来生成测算数值。”
“嘿咻！”
周安直接将巨石单手举过了头顶。
就在这一连串的操作下，测试结束了。
或者说，这场测试单方面被宣告终结了。
“冷、冷静点。别别别激动！一切都好商量，请你这个疯子先冷静点！”黄哲大口喘着粗气嘶喊出声。
“刚才一直在这里激动的人不是你吗？”
“我是让我自己冷静点。”
“啊哈。”
黄哲平复着呼吸，目光扫过偌大的测试场。
至今为止令所有天才异能者无可奈何的各种测量仪，全部化作一地残渣。
但仅此而已。明明爆发出足以撕裂防线摧毁神造物的恐怖力量，这间测试场本身却完好无损。
通常而言，那些被称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来接受测试时，测试场都会不可避免地变成一片废墟。
即便对方拥有着卓越的才能和潜质，在还未熟练掌控的初始阶段，绝对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这股狂暴力量。
然而现在不同，眼前的场景太干净利落了。
“你是刻意收着力打的？为了不把场馆承重墙等其他配套设施给拆了。”黄哲问。
“还行吧，是有点怕出意外。”
听到周安这份毫不做作的回答，黄哲一时无言以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