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看之下,这少女美得甚至有些离谱。
一头如雪的白发衬着同样白皙的肤色,那双剔透的紫眸更平添了几分神秘。
自从异能者与神明降临,因能力觉醒或契约改变外貌的人早已屡见不鲜。
过去电视上难得一见的美人,如今随便进家街边饭馆都能碰上好几个。
可眼前的少女即便放在这群人里,依然有着压倒性的美貌。她神秘得恍若夜空星辰,却偏偏透着说不清的诡异。
最诡异的当属她的打扮。
那件堪堪遮住半截大腿的白色T恤领口松垮,斜露出半边香肩。面料薄得惊人,仅凭树冠漏下的微光就能映出身躯轮廓,偏偏该挡的地方又遮得严严实实。
再配上她脸上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在这血肉横飞的场地里简直格格不入。
要知道,周围倒了一地头破血流的壮汉,眼前还有个肚子被开出拳头大血洞的蔡赫。这种地狱般的修罗场里,到底有什么可笑的?
更见鬼的是她嘴里正津津有味嚼着的那根草,那色泽怎么看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草。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郑军贤沉下脸,视线阴冷地锁定她质问:“你算什么东西?”
“周安。大叔你又是谁?”
“那不是你该问的。周安是吧,你现在是搞不清楚状况?”
“这算是那种追悔莫及的剧情展开吗?”
“去你妈的苦情戏。”郑军贤嗤笑一声,提着剑吊儿郎当地朝少女逼近,目光里透着几分审视,“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本来别人都不放我走,是我自己非要跑来看热闹的。”
听到“自己非要来”,郑军贤猛地顿住脚步,神色惊疑不定:“你到底从哪来的?”
“呃,管理局?”
管理局这三个字让郑军贤的大脑瞬间超载。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官方的人有什么理由摸进这种荒郊野岭的深处。
以往这种分析局势的脑力活全是蔡赫包办,现在让他自己琢磨,简直比登天还难。
“管理局找我们干什么?”他咬牙质问。
“我都说了啊,没人派我来。”
“没人派你能自己跑到秘境这么深的地方?怎么,管理局想强行关门?哈!撒谎也不撒个像样点的,老子他妈就算是个混道上的,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呃,大叔原来是个社会渣滓吗?啊,等一下。”
周安自顾自地说着,将嘴里嚼成糊状的草叶吐了出来,还拿手扇了扇舌头。舌尖发麻,满嘴火辣辣的,看样子毒性还挺猛。
混着草汁的残渣落地,瞬间将周围的土壤腐蚀出一片焦黑。本来不该有这么夸张的毒性,全怪她嚼得太带劲,把里头的毒液榨了个干干净净。
这般光景落在郑军贤眼里,却变了味道。
正常人谁会把见血封喉的毒草当口香糖嚼?他后背一凉,本能地将其视作一种无声的威慑。仿佛对方在宣告,能用这等烈度的毒药轻易弄死自己。
是驱使毒素的神明使徒?还是拥有制毒技能的高手?不管哪一种,都让郑军贤感到极度的烦躁。
但他转念一想,当自己刺穿蔡赫大腿的那一刻,就已经获得了神明「史上第一个杀人者」赐予的权能。
只要伤到分毫,就能让目标流血不止。有这霸道的能力在手里,区区一个黄毛丫头算个屁!
底气一壮,郑军贤凶相毕露,再次提剑逼近:“你这臭丫头活腻了……”
“军贤,住手,哥来跟她说。”倒在血泊里的蔡赫虚弱地出声。
“少他妈废话,你这狗东西!”
郑军贤如同羊癫疯发作,猛地抡起长剑朝前劈砍。剑刃虽未沾到周安的衣角,剑身上那股萦绕的诡异力量却极具压迫感。
“你敢躲?!你个小**居然敢躲?!”
“哎?难道我还要乖乖站着让你砍吗!”
“闭嘴!”
“不要!”
刀风呼啸。周安像只蹁跹的蝴蝶,低头、后仰、原地起跳,甚至随意伸出两根手指拨开剑身,一边躲闪一边还有闲心打量那把剑。
这股力量既陌生又透着股熟悉劲儿。
她想起来了,以前好像挨过一发差不多的匕首。在她那清奇的脑回路里,这种力量只配打上个“减疗刀”的标签。
挨上一刀,伤口就会不断撕裂扩张,鲜血狂飙,直到把人彻底耗干,流多少血就折多少寿命。
不过,当年拿那把匕首的家伙是谁来着?
好像是个宰了自己亲兄弟的狠人。那家伙手里的凶器可比眼前这把残暴得多,甚至像长了眼睛一样凭空乱飞,打起来跟一打二没区别。
相较之下,这男人手里的锋芒劣化得简直没法看。
是因为凡人之躯强行驱使?还是说这份力量被瓜分成了无数份?不管怎样,这背后肯定有个绝对的原版。
叫什么来着?那名字叫什么来着?
周安脚下步法不停,闲庭信步般穿梭在致命的剑网中。突然,一种拨云见日的舒畅感窜过脊背,就像话到嘴边卡了半天终于蹦出来的那种痛快。
周安扬起一张人畜无害的灿烂笑脸,清脆的声音响彻林间。
“我想起来了!原来你是那个***的信徒啊!”
话音刚落,郑军贤疯狂的动作戛然而止。
并非因为她嘴里吐出的那个名字仿佛被未知力量强行屏蔽,也非因为那句话带着刺耳的杂音。
事实上,理智早已烧光的郑军贤,压根就没听见这句要命的宣判。
他之所以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纯粹是因为视网膜前如同疯了一般疯狂弹出的血红提示:
【神明“史上第一个杀人者”质问,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凡人竟敢直呼其真名!】
【神明“史上第一个杀人者”发出惨叫,骇然瞠目!】
【神明“史上第一个杀人者”咆哮着命令你,立刻向那个怪物磕头谢罪!】
【神明“史上第一个杀人者”命令你马上用那把剑自刎!】
【神明“史上第一个杀人者”……】
【神明“史上第一个杀……】
郑军贤死死盯着眼前瀑布般刷屏的面板,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个高高在上、曾许诺只要他亲手杀掉挚友便赐予无上权能的神明,此刻竟歇斯底里地散发着恐惧,逼他当场自裁?
凭什么?!他作为预备使徒的力量明明还在!
如果真抹脖子自杀了,这煞星神明会大发慈悲复活自己吗?别开玩笑了,称号里带着“杀人者”三个字的玩意儿,怎么可能懂救人!
绝不能照做。反正横竖都是被抛弃的棋子,不如干脆把这儿喘气的全宰干净,自己踩着他们的尸骨活下去!
脑子本就不够用的郑军贤彻底陷入了穷途末路的癫狂。他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红着眼再次朝前猛踏一步。
见状,周安不仅没退,反而兴致勃勃地迎面跨出一步。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神明那疯魔般的警告信息已经将郑军贤的视线完全遮蔽。
“别做傻事!!”身后传来蔡赫夹着血沫的嘶哑咆哮。
“听你的就能算了?”周安无所谓地接茬。
可此时的郑军贤早已六亲不认,瞎着眼睛抡起长剑悍然劈下。视线被挡又怎样?只要用力劈下去,那邪门的丫头绝对躲不开!
剑锋上的诅咒死死锁定周安的颈动脉。十厘米,五厘米,两厘米!只要蹭破哪怕一丝油皮,她就得失血过多而亡。
等解决掉她,再回头把蔡赫也剁了,那家伙所有的财富就都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