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强行读取到这条波长时，黄哲果断掐断了用作深度推演的回路运转。
既然自家的神明已经把话明示到了这一步，若是自己再依依不饶地刨根问底，那便是越矩了。
虽说对神明的一切指令当成金科玉律未必是一桩好事，但黄哲对自身侍卫的神明有着天然的盲目信任。
毕竟跟星域里那帮恶毒、扭曲且疯狂的神明相比，这位偶尔赐福的神明简直洋溢着过分的市井人情味。
黄哲暗自盘算着：“只不过那些浮于表面的过场流程还是一样不能落下……”
去废墟里挖出残留的遗骸并补交一份例行尸检报告，拿去给管理层交差足够了。黄哲缓缓掀起低伏的眼皮，终于郑重地点了下头。
“可行，今天就破例大吃一顿红烧肉吧。”
“好耶！”周安欢呼了一声。
“蔡赫，你应该也还一直空着肚子吧？”黄哲侧头问了一句。
“……确实如此。”
“世芳，那你呢？”
“今天实在是太罪恶了，我恰好处于严苛的减脂期，哈哈……”柳世芳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行，那正在减肥的世芳可以回去了，管理局的其他员工也都解散吧。我今天得留在这儿做点菜再走。”
蔡赫叹了口气，竟然要和明显在提防自己的局长一起吃晚饭。
他在心里绝望地哀嚎：“柳世芳回家了，管理局的员工们也回家了，偏偏我怎么就……”
他虽然这么想，但这儿好歹是自己的家，根本没法开口赶人。像柳世芳那样用“要减肥”这种一眼假的说辞也行不通。一个大男人减什么肥啊。
“哇！”
周安开心极了。吃着局长做好的红烧肉，还喝了一杯蔡赫偷偷倒的啤酒。
周安没有选择洗钱，而是决定老老实实接收管理局走正规缴税流程打来的资金。
她在蔡赫家呼呼大睡了一觉，醒来后便直接前往了传送门。
虽然黄哲苦苦哀求她千万别进传送门，但她还是铁了心要进去。
就在昨天，她才刚刚下定决心要试试关掉传送门。遇到这种事如果不立刻付诸行动，周安就会浑身难受。所以她打算今天就当场试着关一次。就算关不掉，能走到传送门的尽头看看也是好的。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一探究竟。只要有好奇的事，就得立马查个水落石出。她周安就是这样的人。
正因如此，比起脑海中一直盘旋的“今天内裤啥颜色”和“世芳酱”，她果断把传送门排在了第一位。
虽然她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但眼下揭开传送门的秘密才是正经事。
那个想不起名字的虚拟主播也一样。既然对她抱有深厚的感情，那就绝不去搜索，直到自己亲自想起来为止。说白了，就是在犯毫无意义的倔脾气。
“不管看多少次都很壮观啊。”
周安抬头仰望矗立在面前的巍峨屏障。为了防备传送门爆发，管理局不得不在传送门周边五百米范围内部署了高耸且厚重的屏障。
想要越过这道屏障，必须出示执照，而如果想要真正进入传送门，还要像刷公交卡一样，在仪器上刷一下执照。昨天的她或许还有些手忙脚乱，但今天的周安已经脱胎换骨了。
“请出示您的执照。”
听到安保人员的话，她递了出去。
“给您。”
“D级异能者，周安。确认完毕，祝您平安。”
“每天都在进步的我，真是太帅了。”
“……啊？”
“很帅吧？”
“帅……挺帅的。”
周安冲他送上了一个自以为很酷的微笑，随后走到传送门前，搓了搓手。
“很好。”
传送门的尽头到底有什么。使徒契约又是怎么达成的。神格们为什么不主动和她搭话，果然是因为以前惹出的那些事吗。那如果是没见过面的人类出身的神格呢。如果是他们的话，会不会认不出她，从而主动来搭话。
很有可能。毕竟生而为人的存在一旦获得神格，总免不了会有极其强烈的自尊心。人类出身的神格……不对，现在应该叫神明了吧。
周安把忽悠一个人类出身的神明定为了首要目标。为此，决不能像昨天那样大喇喇地出场。必须得潜入，或者安插个刺客才行。既然潜入不可能，那就只能安插刺客了。
“悄悄靠近……！”
而这个所谓的刺客，就是周安自己。周安极力掩藏着自己的存在感，在管理局员工指示的机器上刷了执照。那名员工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但周安毫不在乎，一步一步蹑手蹑脚地向着传送门内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迈出第四步的瞬间，和昨天一样，一股拉拽肚脐的失重感传来，紧接着一片茂密的森林在眼前铺展开来。
【神明‘统治夜之边界的阴阳师’对您保持警惕。】
【神明‘窃取天机的万能设计者’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您。】
【神明‘雾都伦敦的恐怖’看着您舔了舔嘴唇。】
【神明‘填满鲜血浴缸的伯爵夫人’正盯着您的后颈。】
【神明‘被油锅烹炸的天下大盗’对您的口袋图谋不轨。】
【神明‘摧毁议事堂的……’】
“哦哦。”
看着眼前接连弹出的无数神明提示，周安也跟着舔了舔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