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子降落在周遭胡乱地生长着树木的草地上,她在降落的过程中收回了翅膀,避免卡在树杈上之类的事发生。
夜晚的森林总会营造出一种阴森感,泥土的气息,动物的鸣叫,树枝的阴影,无一不在刺激大脑进行恐怖的幻想。
水子也受到环境带来的些许紧张影响,但很快平复了心情。
变身时恐惧之类的情感似乎会减弱,多亏如此,水子才能与怪物们战斗至今。
“那么,要从何找起呢?”
水子想到利用深潜者在山中进行大规模搜查,复刻一遍老城区的做法,但那实在太过张扬,且容易打草惊蛇,不小心让怪物跑掉就不好了。
“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就是不好。”
如果怪物出现在老城区那鸟不拉屎的破烂地方,水子大可不必顾忌这么多。
“先从周围找找吧。”水子定下了初步的行动方针。
“如果没记错,这附近应该有一个露营地来着。”鉴于橙今天早上的话,水子打算去看看。
提前用手机查过位置的水子特意选了离露营地近的地方降落,她在森林中谨慎地穿行。
夜晚的森林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水子的神经都会反复绷紧。
她对着树枝或鸟儿摆出战斗架势的次数很快就不下十次。
很快,一片被人为开辟出的、围着低矮木栅栏的空地出现在水子视野内。
眺望过去,水子能看见配备木质平台和烧烤架的露营区域,旁边还有洗漱设施与公共棚子。
看来那就是露营地了。
森林被封锁后,这里本应空无一人,不过,却有“访客”在水子到来之前就在露营地里了。
一段栅栏已经断裂,倒在地上,一眼就能看出,它遭受过相当粗暴的对待。
营地一片狼藉,烧烤架被翻了个底朝天,木制平台东倒西歪,所有物品都经受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与水子面对面对峙。
一只棕褐色的大熊,它粗壮的前爪刨着地面,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头顶洒下的月光让水子能清楚地看见它口中的獠牙。
本以为会看到什么异形的怪物,结果只是见到了动物,水子心中莫名有些失落,可能那名露营客确实只是被熊袭击了,自己白跑了一趟。
遇到熊的时候,要慢慢退到安全的地方,不能突然转身跑。
水子回想起安全课上的知识,后退的同时避免盯着棕熊的眼睛看,以防将它激怒。
而棕熊对水子教科书般的冷静应对给出“极高”的评价——它后腿撑地,向水子扑来。
情急之下,水子躲避不及,无暇多想,只好采取自卫手段。
水子一拳重重击在了袭来的棕熊的下巴上。
“嗵!”
棕熊在空中飞出一圈,庞大的身躯落地时发出巨响。
水子反应过来后上前查看,发现熊双眼翻白,口吐白沫,一动不动。
水子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她再次对自己变身后得到的力量有了新认知。
忽视熊下巴的惨状,水子发现这只棕熊身上还有别的伤口。
熊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狭长伤痕,撕开了它的皮毛与血肉,有些甚至还未完全愈合,或许这就是让它变得狂躁的原因。
这也代表了另一件事。
森林里,有敢于猎杀位于食物链顶层的熊的存在,远比寻常野兽更为危险的存在。
答案很快在水子身后揭晓。
高昂刺耳的嗥叫以及巨翼拍打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然后,那个东西俯冲而下。
尘土飞溅,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浅坑,水子在千钧一发时向旁跳开,幸而未承受正面的冲击。
在水子原来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只和狮子体型差不多的生物。
它有着四足,用后腿站立,瘦长的前肢向前悬荡着,末端生有爪状附肢。
它的头使人联想到马,但它嘴里凶残锐利的尖牙,以及眼角长有倒刺的角又驱散疏远着这份相似。
在它背后,舒展着蝙蝠似的翅膀;它的皮肤粗糙;浑身散发着怪异的恶臭。
比起现实,这样的生物更适合出现在人类对于混合动物的幻想中,例如狮鹫或鹫马。
看来水子没来错地方,这只怪诞的鹫马就是她这次的目标。
鹫马转动眼球,扫过水子和倒在地上的熊,最终把注意力集中在水子身上。
水子重心下沉,紧握双拳。
鹫马振动双翼,发出嘶哑的咴咴声,猛地向水子冲撞过去。
水子不闪不避,朝鹫马袭来的方向直直挥出了拳头。
无往不利的手段却打了个空。
在水子绷紧肌肉的前一刻,鹫马振翅而起,避开了水子的攻击。
紧接着,鹫马的利爪袭向水子另一条手臂,同时试图咬住水子的肩膀。
眼看鹫马即将得手,它却急速收力,向后飞开一段距离。
“又躲开了啊,好麻烦。”水子肩上的位置,一根刚从祭袍上生出的绿色的触手缩了回去。
如果鹫马刚才没反应过来,现在已是被触手擒获住的状态。
水子目前侧重锻炼的是飞行能力,对触手等延伸器官的掌握并不熟练,可真到了紧要关头却能随心所欲地使出,看来信使先前的授课并无夸大之处。
“来吧,第二轮。”水子向鹫马勾了勾手,挑衅道。
鹫马在半空中扑腾着蝠翼,明显被水子的动作激怒,仰头嘶鸣,声音凌厉且雄浑。
水子双臂交叉横在胸前,观察着鹫马的下一步行动,专心警戒着。
鹫马又拉高了一些离地面的距离,没准是打算使用初见时的俯冲吧,水子做好迎接冲击的准备。
鹫马调整姿势,忽然侧过身躯,压低一侧翅膀,另一侧奋力扑扇,身子顺着气流画出一道弧线,转眼完成了向后转弯的动作。
接着,鹫马头也不回地向山林中飞去,水子一人被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