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掠食性动物面对更强大的天敌或同类竞争者时,通常会主动撤离危险区域,水子遇上的就是这种情况。
“可恶啊,给我站住!”
水子张开翅膀,艰难地在林中飞行。
水子的前方,鹫马一心想从水子身边逃开,听到呼喊后,它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喂!”
要是让它飞到城市去,那就大事不妙了,水子本想跟着拔高速度,却险些撞到树干上。
林中飞行比水子想象的要难得多,须得时刻留意四面八方的障碍物。
鹫马不会是因为这点才一头扎进林中的吧。
相较于水子,鹫马的飞行技术更胜一筹,它扇着宽大的翅膀灵活地上下飞舞,后腿收拢在腹下,带着一阵阵呼啸而过的气觉。
这样下去,水子会被甩开,鹫马无论是速度还是对地形的熟悉都远在水子之上。
“该死——”
水子刚稳住身形,又得低身闪过横枝,随即急升应付突兀的岩石。
两者渐行渐远,在水子的视野中,鹫马正越来越小,直至缩成一个黑点。
没办法了。水子深吸一口气,她的袍上浮现出了鳞片,连带着她的双翼一起被覆盖。
水子猛地一震,眼前的一切像被按下快进键,飞速向后掠去。
紧接着是一声炸开的巨响,水子周身裹挟模糊的白色云雾,在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淡痕。
树干被折断,树叶被卷起,枝杈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挡在水子沿途的障碍都被摧枯拉朽地冲毁。
秘技·神速,水子构思出的杀手锏,今天第一次使用,说名字中二什么的先别管。
把大部分魔法力量,简称魔力,都投入到提高扇动翅膀的频率和提供动力支撑上,换取远超常态的速度。
作为代价,水子的翅膀会受损,一段时间内无法飞行。
哪怕是变身了,身体也不可能一直保持这种速度,只能维持一刹那的时间。
但那已经够了。
鹫马震惊地发现,水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它的侧前方。
鹫马想调整飞行轨迹,不过水子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数条触手从水子袍子上伸出,牢牢捆住了鹫马,两者一同下坠。
水子与鹫马双双滚落在地,鹫马尝试着抓咬水子,但却碍于仍缠在它身上的滑腻触手无法成功。
眼看水子就要恢复平衡从地上站起,鹫马深知那样会让自己陷入不利。
于是,鹫马奋力一翻,连带水子滚下一旁向下的陡峭斜坡。
鹫马和水子在坚硬的地面上磕绊翻滚,相互攻击,忍受与石块的碰撞和刮擦。
斜坡的尽头是一处断崖,坡上稀疏的灌木丛和树木没能拦住鹫马和水子,两位便这样摔了下去。
水子的身体砸在粗糙不平的沥青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鹫马也难逃同样的命运。
从高处摔落成功让水子的触手从鹫马身上松开,水子顶着五脏六腑的阵痛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来到了森林周边的一条平时鲜有人迹的公路上。
鹫马就在水子几步远的地方,在公路两旁路灯的光照下,它现在的状态被水子尽收眼底。
和初见时相比,鹫马此刻正可谓强弩之末,右爪和肢体的关节处歪曲变形,弯折的蝠翼无法正常挥动,舌头不停打颤,身体匍匐在地,颜色奇异的体液从它身体各处伤痕中流出。
水子同样狼狈,方才一系列坠落带来的恶心感徘徊不散,长发变得杂乱,脸颊和其他不少部位都挂了彩。
所幸,水子还有力气。
水子膝盖着地借力,撑起身体,向鹫马走来。
看着一步步接近的水子,鹫马面朝水子拼命蹬地后退,因为太急没站稳而跌倒后,又立刻挣扎着爬起。
水子把手掌侧起,五指并拢,快步向鹫马跑去。
到鹫马跟前时,水子对准它的脖颈,用呈刀状的左掌快速劈下。
鹫马的颈椎处传来清脆的断裂声,它很快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结束了。”水子长吁一口气,舒展了一下腰酸背痛的身体。
鹫马的尸体上涌出黑雾,黑雾又化为秽暗之牌。
牌上印着鹫马的图样,图样下方印着大概率是它名字的英文Byakhee(拜亚基)。
“拿到后赶紧回家。”抱着这样的想法,水子弯下腰去拾那张牌。
“不行哟。”清澈悦耳的女声忽然从头顶传来,水子心里一惊,视线向上移去。
“本以为来的是白色,没想到是没见过的‘绿色’啊。”
一个身影正站在路灯上。
比水子高出不少,甚至比橙还高一些的女子正立于那里。
女子身披褴褛的、色彩迷幻的长袍,兜帽尖顶垂下一缕丝绸,穿着尖头鞋子,半张脸被苍白色面具所覆盖。
难以说清的悸动告诉水子,女子同她一样,乃是仪式参与者。
“你……”
水子刚要有所举动,对方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头朝下从路灯上跳了下来。
水子反应过来后,两人已是近在咫尺。女子朝水子露出一个勾人心魄的笑容,白皙的双手轻抚水子两颊。
一正一倒,两人以这种奇异姿势相互对视着,金色和亮黄色的眸子里分别映出对方的样子。
“被你打败的那孩子,应该是人家的哦。”女子笑道。
她瞳孔里的景象发生了变化,三个问号拼接而成的符号在她眼中显现。
透过强烈鲜明到无以复加地步的黄色,水子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