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澄橙今天没有来上学。
一年(1)班的同学们听说,橙昨天在楼梯上摔了下去,磕到头住院了。
少了橙这个主心骨,班里氛围比以往低迷不少。
“喂,你听说了吗?橙昨天出事了。”一个男生向同伴搭腔。
“嗯,怎么会这么倒霉啊。”他的同伴回答。
“说到倒霉,那个‘霉女’——”男生把视线转向教室后排靠窗的座位。
“嘘,别让她听见。”
因为橙这次出事,水子会带来厄运的传言彻底爆发,全班各处讨论橙受伤时都会有意无意地往水子身上偏。
“就是她吗?”
“真恶心。”
“这种人赶紧消失吧。”
其中不乏充斥攻击性的话语。
水子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也没必要受着。下课铃一响,她就快步走出教室,上课时默默地回来,午休也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度过。
最后一节课间,水子重复出教室的操作,却在后门被同班同学堵住了。
水子先前见过几面的棕发双马尾辣妹挡住了她的去路。
“有什么事吗?”被辣妹以身高优势冰冷俯视着的水子问。
“有什么事?”辣妹把水子的话重复了一遍,紧接着用力从正面踢在了水子肚子上。
水子猝不及防,只觉腹部胀痛,整个人倒在地上干呕。
“橙因为你这个扫把星被送进医院了,还问有什么事!”
辣妹抓住水子的长发,强行将她拎起。
有人看不下去了,想上前劝解,却听辣妹又说:“昨天橙去找你了,就是你害出事的吧,还是说,是你亲手把橙推下去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向水子投来怀疑的目光,再无一人愿意调停这场纷争。
“不是我。”水子捂着肚子否认,“我才没有……”
对方压根不听水子说话,放开水子的头发后把她推了出去。
“要解释的话,放学到废弃体育馆来。”
辣妹不看一眼被她推倒在地的水子,径直走到后排靠窗的座位提起水子书包。
“可别想着逃跑或告老师,这东西先放我这了。”
辣妹拿走水子的书包,回到了自己座位。
水子靠自己从地上爬起,步履蹒跚地走出教室。从头到尾,班上无一人向她伸出援手。
最后一节课,大家都以为水子不会来了,她却在踩点时间从前门走进,还因此被老师数落。
进门后,水子一直埋头趴在座位上,没人知道她脸上是怎样的神情。
放学铃打响,辣妹不理会水子,先一步带着水子的包走出教室,根本不怕水子不赴约的样子。
水子从座位上站起。
中村夏阳靠在废弃体育馆的墙上。
之前这座体育馆被检测出存在安全隐患,学校没有资金修缮便闲置至今,不过偶尔还是有学生会偷溜进来玩。
体育馆的正门发出吱呀的声响,一张中村夏阳讨厌的脸映入眼帘。
是川海水子那张阴沉的臭脸。
中村夏阳是在升入高一开始认识的暮澄橙,彼时她们是同桌关系。
夏阳是那种过于外向热情、容易让人退缩的类型,这样的她却能被橙完全包容。
在橙的陪伴下,夏阳的高一生活是充实快乐的。
她们午休时会一起去食堂,放学后会去逛街。
开朗的橙身边朋友多起来后,夏阳也不会因此不开心,她认为在橙眼中,最先认识的自己是特殊的。
分班考试中,也是蒙受橙的课下教导,她才能和橙分到同一个班。
高二也会和之前一般度过一段美妙的时光吧,夏阳满怀期待。
但那个叫川海水子的家伙出现了。
认识水子后,原本用在夏阳她们身上的时间大多被橙花在水子身上。
虽然周末橙还会约夏阳她们玩,但夏阳明显感到和橙在一起的时间变少了。
而且那个叫水子的本身也让人不爽。
除了橙以外,她几乎不和任何人好好说话,高高在上的。
只要夏阳她们想插入水子和橙的对话中,水子都会立刻走开或闭口不谈。
摆明了不想和橙以外任何人交往,想要独占橙。夏阳无法容忍水子的行径。
为把水子从橙身边赶开,夏阳才散布流言,可惜收效甚微。
不过只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让那个水子认清地位,再也不敢靠近橙,夏阳的目的就能达成。
“用稍微粗暴一些的方法也没问题。”夏阳想。
“就是那家伙吗?”
除了夏阳外,体育馆还有五六个完全不是学生打扮的少女,其中一个高大壮实的女生用手中抽到一半的香烟指向水子。
她们是夏阳雇来的本地不良团体,从校外围墙缺口翻了进来。
这些不良少女的任务显而易见是让水子吃苦头,好好长长记性。
得到夏阳肯定的回答,女生掐灭了手中的香烟。
以这作为信号,另一名不良少女提起棒球棒,抡向水子的头。
一阵风不知从何而来,吹开水子的头发,露出藏于其下的一双眼睛。
漆黑无光、满是笑意的双眼。
“吾早说过,这年头的少女都太暴力啦。”有着水子外形的家伙咧开嘴笑道。
时间回溯至水子最后一节课间出教室时。
水子完全没想过该去哪,该怎么做,只是想逃离一切。
身边同学的目光让她不舒服,说的话让她难受。与面对怪物时那种感觉不同,水子无法与不存在实体的、由人类社会千百年搭建的法则,即群体对异类的排挤对抗。
“把一切都毁掉算了。”水子在冒出这个想法时大吃一惊。
恍惚间,水子来到了洗手台前,不停用水冲洗自己的面庞。
“汝一个人在卫生间干啥?”身后传来令人讨厌的讥笑声。
“和先前说好的一样,吾来帮汝了。”水子不可能听错,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解决校园欺凌就交给吾,汝放学后老实回家就好。”变成水子样的信使如此说。
回到现在。
棒球棒打中信使的头前,信使右腿如闪电般抬起,脚背绷直,一声脆响,球棒断成两截。
不良少女握着断裂的球棒震惊时,信使收腿站立,紧接一个上勾拳正中那个拿球棒的不良的下巴。
信使强而有力的一击直接让不良失去意识倒地,半截球棒从不良手中脱落。
意识到碰上硬茬的不良少女们一齐向信使冲去。
第一个被信使踢中喉咙,捂着脖子跪倒。
第二个挥拳打向信使的不良反被抓住手臂,信使随后的过肩摔让她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第三个手持折叠刀跑来,看上去甚是吓人,却被信使绕后,后颈遭到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双眼翻白晕倒。
不到一分钟,还站着的不良只剩那个像是头头的健硕女性。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大姐头指责夏阳道,但听不出惊慌的感觉。“等会儿我们得重新谈谈价钱了。”
夏阳呆若木鸡,完全被“水子”的战力吓愣了。
“你可真过分啊,把我的小弟们打成这样。”大姐头露出一个很拽的笑容,“你这人没有人心吗?”
“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利。”信使笑道,“汝等的败因就是从一开始找错对手了。”
“败因?胜负才刚刚开始吧。”
大姐头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一只手握拳收在腰侧,另一只手成掌向前伸出。
“空手道?”从水子的漫画中获取情报的信使认出对面的起手。
“以防万一,我多说一句,你才是挑战者。”大姐头自信满满地向信使宣言。
“是吗!也许吧!或许是吧!”信使猖狂地大笑时,两人距离迅速拉近。
接下来发生的事非常简单,可以概括如下:
不良少女大姐A使用了回旋踢!
信使躲开了。
信使使用了宇宙CQC之不可名状的棍状物体!
不良少女大姐A受到了114514点伤害。
不良少女大姐A倒下了。
信使胜利了。
夏阳面容扭曲。方才,她看到“水子”躲过回旋踢后违背物理法则地从裙底掏出一根棍子把对方敲昏了。
也就是说,是夏阳输了。
“夏阳同学,”信使提着棍子走来,“那些太妹是汝叫来的吗?这可违反校规了呀。”
“汝挺精神嘛。”
信使露出恶魔才会有的笑容,上下打量瑟瑟发抖的中村夏阳。
“可以让吾好好解释了吗,夏阳同学?”信使以询问的口气命令道,“如果方便,顺手帮吾和其他同学澄清澄清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