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本以为那场决斗之后日子会回归平静。
但她错了。
情书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第一天二三十封，第二天直接翻了一倍，第三天门口的信封堆得连门都推不开了。
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的概率也直线上升，去食堂的路上至少被三四个人拦住搭话。
而且自从那场决斗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琳焰月。
食堂看不到她，走廊碰不到她，训练场上也看不到那个红色长发的身影。
苏晨问过赵欣瑜，赵欣瑜说她也好一阵没看见了，像是刻意避开了所有人。
苏晨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少了一个天天找茬的人，她应该高兴才对。
但她就是觉得不踏实，那种感觉像是，你习惯了有人在背后盯着你，突然有一天那个人不见了，你反而会忍不住回头看。
【你该不会是担心她吧？】
“……不是担心！就是觉得她突然安静了反而不太正常。”
【人家安静了你还嫌。你这人真难伺候。】
“我没嫌！我......”
【行了，有人来了。】
零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三下，不紧不慢，间隔均匀。
一听就不是赵欣瑜，赵欣瑜敲门是两三下快一下慢，带着一股子随意的味道。
苏晨愣了一下，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沈昭宁。
蓝白色的长发披在肩后，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表情看不出是来找茬的还是来串门的。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战甲，只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衫，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但那种压迫感一点没少。
“沈……队长？您怎么来了？”
“路过。”
“……”
404在走廊尽头，路过的概率基本为零。
这栋宿舍楼的结构苏晨早就摸清楚了，走廊是死胡同，404在最里面，除非是专门来找人，否则不可能“路过”到这里。
但她没敢说出口。
沈昭宁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房间，目光在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信封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宿舍还住得惯吗？”
“呃……还行。”
“热水器修好了？”
“修好了。”
苏晨有点意外，她这个大忙人儿居然知道热水器的事。
“那就好。”
沈昭宁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明天早上训练结束之后，你来一趟室内训练场。”
“……室内训练场？”
“嗯。我亲自检查一下你的实战水平。”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她就知道沈昭宁不会放过她。
但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沈昭宁是队长，她是预备役，队长要检查预备役的实战水平，天经地义。
“好……好的。”
沈昭宁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苏晨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零！救我！.”
【我听到了。】
“怎么办啊，她这是要亲自来试我啊！”
【是。】
“我怎么办？还是用上次那招？”
【不行，沈昭宁是九星源罡境巅峰，琳焰月跟她不是一个量级的。上次那套策略在她面前行不通。琳焰月只有六星，你还能靠反应速度硬撑。沈昭宁比你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要多，你就算把反应速度提到极限，在她眼里也没用。】
“那怎么办？”
【这好办，你只要让她觉得你的表现都在‘合理范围’内就够了。九星源罡境要试探一个源晶境四星，她不会出全力。你只要先硬扛几下，然后撑不住，被打倒。】
“……这不是去挨揍吗？”
【那不然呢？这不丢人。在她面前硬撑才叫可疑。一个源晶境四星在九星源罡境面前撑过三招，本身就够可疑了。你要是撑过十招，她今晚就能把你关起来审。】
苏晨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饿啊！！行吧，挨打就挨打吧，总比被关起来好。。”
第二天训练结束后，苏晨往室内训练场走去。
这条路她走过几次，但今天走起来格外沉重。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昭宁已经站在场中央了。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训练服，蓝白色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一截修长的后颈。
“来了？先换衣服，然后我们过几招。”
“过几招”这三个字她说得很随意，语气轻松得像是说一起去吃个饭。
但苏晨知道这顿饭不好吃。
她老老实实地去换衣间换了衣服，但故意换的很慢。
沈昭宁就站在场地中央等着，也不催她，只是偶尔活动一下手腕。
衣服换完了，沈昭宁朝她招手：
“来吧，用你全力攻击我。”
苏晨摆出攻击架势，两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压得偏低，拳头握得很紧。
一个相当男性化的起手式。
她以前在原来的世界里打架就是这个姿势，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她看到沈昭宁的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但沈昭宁没有说什么。
“失礼了，队长。”
苏晨一咬牙，一拳朝沈昭宁的肩膀轰了过去。
她这一拳用了大概源晶境四星能发挥出的最大力量，不多不少，刚好在那个境界的上限。
沈昭宁侧身一让，幅度很小，刚好让她的拳头擦着衣服过去。
跟上次苏晨躲琳焰月那次同样的套路，但沈昭宁做起来轻描淡写得像是饭后散步。
她的脚步甚至没有离开原来的位置，只是上半身偏了一下。
苏晨连攻了七八招，拳、掌、肘、膝，能用的都用上了。
沈昭宁始终没有真正出手反击，只是在她攻势间隙移动脚步，每次都恰好让她的攻击落空。
苏晨心里清楚，她是在观察她。
观察她的动作习惯，看她的发力方式，看她在进攻的时候会露出哪些破绽。
“差不多了。”
沈昭宁说。
然后她出手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手就像凭空出现在苏晨胸前一样，轻轻一推。
苏晨猛的反应过来，刚想抬手去挡。
“嘭！”
“饿啊！”
苏晨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堵墙撞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两米多远，摔在地上。
后背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咳！”
她撑着地面爬起来，胸口还在发闷。
沈昭宁站在原地，没有追击，也没有伸手拉她。
她只是看着苏晨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说了一句：
“你的反应速度确实很快。但你的身体跟不上你的反应。”
苏晨拍了拍身上的灰：
“……嗯。”
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她没看出什么。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的伪装还在。
“再来。”
“啊？？还来啊？？”
沈昭宁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她用各种方式把苏晨放倒了十几次。
苏晨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浑身酸痛。
训练服被汗水浸透了，雪白的长发散落在地板上。
而沈昭宁连呼吸都没乱。
她站在场地中央，低头看着苏晨。
“今天就到这儿吧。”
“.....是....”
苏晨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沈昭宁低头看了她几秒，忽然说了一句让她心跳漏拍的话：
“你的身体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在压着。”
苏晨的心猛地一紧，她躺在地上，不敢动，也不敢看沈昭宁的眼睛。
但沈昭宁没有继续追问，转身走向门口。
“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是....”
苏晨躺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沈昭宁走出训练室，关上了门。
“……零。”
【嗯。】
“她是不是发现了？”
【……不确定。】
“那我明天还来？”
沉默了几秒。
【来。】
“为什么？”
【因为她没直接拆穿你，说明她也‘不确定’。她在试探你，你也在试探她。谁先退缩，谁就输了。】
苏晨躺在训练场的地板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撑着地板坐起来，揉了揉被摔疼的肩膀。
走出训练场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暗下来了。
苏晨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宿舍走，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
推开404的门，她直接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力气换。
“零。”
【嗯。】
“明天我还能活着回来吗？”
【能。她不会杀你。】
“……你这安慰人的水平真是一如既往的烂。”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都多余找你.....”
苏晨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晨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笃笃两下，然后停一下，再笃笃一下。
赵欣瑜的节奏。
苏晨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酸痛得像是被人拆散了又拼回去。
她扶着腰走到门口，拉开门。
赵欣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个饭盒，笑嘻嘻地看着她：
“我就知道你没起来。喏，给你带了早饭。”
苏晨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没起来？”
“你平时六点半就出门了，今天都七点了还没动静，我吃完了都没见你去食堂。”
赵欣瑜把饭盒塞到她手里，
“趁热吃。我去训练了。”
她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
“对了，你昨晚是不是被队长叫去单独训练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你别管。”
赵欣瑜笑了一下，
“你昨晚回来的时候那脚步声，隔着墙我都听出你有多惨了。好好休息吧，还有，姜云苓让我跟你说，她那儿有缓解肌肉酸痛的药膏，你训练完了可以去找她拿。”
苏晨端着饭盒站在门口，看着赵欣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
打开盖子，里面是白粥、两个包子、一小碟腌菜。
苏晨坐在床沿上，慢慢把早饭吃完，然后换了训练服，拖着酸痛的身体出了门。
训练场上，预备役的人已经到齐了。
苏晨站在队伍里，跟着跑圈、扎马步、练基础招式。
训练结束后，苏晨正打算去食堂，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苏晨。”
她回过头，姜云苓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昨晚累得不轻吧？”
姜云苓把瓷瓶递给她，
“这是我自己配的舒筋活血的药膏，晚上洗完澡擦在酸痛的地方，第二天会好很多。”
苏晨接过瓷瓶，心里一暖：
“谢谢。上次你给的也很好用。”
“好用就好。”
姜云苓笑了一下，笑容淡淡的，但很真诚，
“队长训练人很严格的，你多保重。”
“嗯。”
姜云苓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下午的训练照常，苏晨跟着预备役练了一下午，然后又被沈昭宁拉去特训，直到傍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宿舍。
她洗了个澡，把姜云苓给的药膏擦在肩膀上，清清凉凉的，酸痛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然后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零。”
【嗯。】
“今天又挨揍了。”
【是。】
“你能不能至少说点鼓励的话？”
【你会习惯的。】
“……”
苏晨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不在理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