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这才回过神——她低头看自己。蓝白短袍,腿部装甲,手里那把大到离谱的镰刀,还有垂到腰际的雪白长发。日光灯下,发梢泛着一层淡到几乎看不出的蓝。
"我……"她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该先解释哪部分。
风衣女人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从风衣内侧掏出个黑色证件夹,"啪"地翻开——
银色徽章,底下印着字:
「镜城市立特异事务科·特勤组」
「沈若棠」
林晓月盯着那个徽章看了两秒。
哦。特异科。
在新闻里老是提这个部门——"昨日XX区畸变体袭击事件已由特异科处置完毕""市民遇能力者纠纷可拨打特异科热线"——她刷短视频的时候跳过好多次相关推送,但从来没仔细看过徽章长什么样。
"星契者?"沈若棠合上证件,眉梢动了动,"还是说……你更想被人叫'魔法少女'?最近新闻里这词挺火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调侃。
林晓月愣了一下。
魔法少女。
她当然听过这个词。镜城这几年冒出过好几个被星契院签约的少女,通常都是穿着花里胡哨的战斗装,放火球或者治伤或者凭空造冰,新闻里叫"守护者",二次元圈子里叫魔法少女。她同桌小姑娘还追过一个叫"朱焰"的,火焰属性的,据说排名第七。
但她自己现在这样——
她低头看手里的镰刀。蓝白刃,半透明,挥一下空气会出现涟漪状的震颤波纹。刚才那把塑料子弹撞上来,不是被烧化也不是被冻住,是被震下来的。
"我……这也算是魔法吗。"她小声说,"刚才那个,好像是……更像是纯劲大一点?"
沈若棠顿了一下,眼神微妙地变了变。
"物理系的魔法少女。"她重复了一遍,然后短促地笑了一声,"行,你这个归类星契院那边估计得吵三天。先别管这个——"
她抬头看向便利店门口。警笛声已经停在路边了,红蓝灯光在玻璃门外晃。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车后蹲守,扩音器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里面情况如何?是否有能力者反应?重复,是否有——"
"来了。"沈若棠把证件塞回口袋,顺手从风衣另一个口袋摸出个老式按键手机,按了两下,"3号点位,便利店铺,已控制。涉事星契者一名,未登记,初次觉醒。嗯,对,就是那种'第一次'。你们先在门外等,我进去谈。"
她挂了电话,转向林晓月:"变身……能收回去吗?就,变回你刚才那个校服样子。"
林晓月试着闭眼想了想——刚才好像是"接受契约"的时候自动变的,那反过来……
她攥了攥拳,想着"变回去"。
一阵温热的流光从脚踝往上收,蓝白袍子褪成校服外套的轮廓,手里的镰刀"噗"一声散成蓝色光点,雪白长发从发根开始褪色,一寸寸退回黑色马尾。
等她再睁眼,又是那个穿校服的高二女生了,手里空着,只有运动饮料还搁在脚边。
"……可以啊。"沈若棠点点头,"收得挺利索,比未注册的平均水平要强不少。"
"未注册?"
"就是说你这契没人给你办过手续。"沈若棠弯腰捡起地上那把猎刀和塑料枪,卸弹匣的动作熟练得不行的,"星契院那边有个名单,全市的适格者他们基本都有数,但你不在上面。要么是刚冒出来的,要么是……"她顿了顿,"有人故意把你从名单里摘了。"
林晓月没接话。她脑子里还在转"星契院"这三个字——这个词她也听过,公立高中安全教育课里提过一句"星契者归星契院调度,与特异科为协作关系",但具体什么关系她没听进去。只知道和星契院有关的学校分数高的离谱。
沈若棠把塑料枪别进腰后,猎刀塞进风衣口袋,直起身:"走吧,警察要进来了。你叫什么。"
"林晓月。高二,在三中。"
"行,林晓月同学。"沈若棠推开门,红蓝灯光扑面而来,"跟我去趟车上,做个简单笔录。放心,你这情况不算'恶性事件',顶多算'异常觉醒',流程我有。"
林晓月弯腰捞起运动饮料和那盒酸菜泡面——想了想还是带上了,三块钱呢——跟着走出去。
门外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一辆黑色的特种事务车停在路边,不是普通警车,车身侧面印着银色的"特异科"字样,车顶架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传感器阵列,正慢悠悠转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员站在车边,看见沈若棠出来,点了点头:"沈队。"
"人没事,里面劫匪两个人都晕着,那个店员和俩顾客也没伤。"沈若棠侧头示意林晓月,"这位是当事人,也是……"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新出现的星契适格者,未登记。你们按'异常觉醒'的流程报,别写'魔法少女',上面那帮人看到这个词又要啰嗦。"
"……魔法少女?"其中一个年轻警员没忍住,瞄了林晓月一眼,眼神微妙,"她?"
林晓月:"……"
"看什么看,"沈若棠踹了他一脚"去里头收尾。笔录我在车上来就行。"
特种事务车的后排空间比看起来宽敞,座椅是某种吸震材质,坐上去陷进去一小块。沈若棠没坐驾驶位,坐了副驾旁边的那个,扭过来面对林晓月,从风衣内袋又摸出个平板,划了两下。
"林晓月,十七岁,三中高二(7)班,住址在梧桐巷那边……哦,离这儿两站地。"她念着屏幕上的东西,抬头,"户籍系统里的基础信息。你这契什么时候出现的?"
林晓月把运动饮料搁在车载杯架上,想了想:"就刚才。那个笔记本……"
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那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缺角的星星在车内灯下看得很清楚。
沈若棠接过,翻了两页。纸页发黄,内页空白,只有封面那颗星是凸起的,摸上去像某种金属嵌片。她指尖在那个缺角上蹭了一下,眼神凝了一瞬。
"……旧书摊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