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看得出来眼前的小萝莉不喜欢自己。
但这份无端的恶意究竟从何而来呢?难道她们以前在哪儿见过面?
才这么大点的女孩,总不可能早熟到一眼看出来自己是被她母亲包养的第三者、进而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而闹脾气吧?
不过无论如何,身为两世为人的靠谱成年魔女,她总不能跟一个小萝莉较劲儿。
穿越后,她现在获得了永葆青春的魔女体质、无与伦比的美貌、某些超越普通人类的生理特性、以及…“老不死的恶役魔女养成系统”。
也许这算是世界意志对自己前世天天行善积德、定期给孤儿院捐款、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回报——上辈子好事做太多了,现在奖励你做坏事。
拿获得的寿命还可以像抽卡一样从系统那儿抽取到各种能力天赋。
但芙蕾雅目前还手头窘迫,暂时不敢拿所剩无几的小命冒险。
她不久前才刚刚完成了系统的一个新手副本教程,而且评级仅仅只是C。
在那次新手教程的模拟变身中,芙蕾雅以无名村姑的身份拯救下了一个离家出走时被人贩子拐卖的小萝莉。
本来任务到此就差不多该结束了。
接下来她只需要每天按下快进,跟小萝莉培养满一年的感情,然后再找个理由离开她,就能收获任务奖励,兑换能力逃脱火刑柱。
不过芙蕾雅平生最恨人贩:正是拜那种利欲熏心的家伙所赐,前世的她才会沦为孤儿、无依无靠,因此她此生恨不能把全天下的人贩都给碎尸万段。
所以芙蕾雅在临任务结算前,冒险去捣毁了人贩集团的据点,结果跟他们背后仰仗的帝都黑帮势力结下了梁子。
本以为抓个小贼,结果却捅了老窝,谁能想到区区新手教程的反派这么难缠?
之后村姑芙蕾雅遭到报复,身负重伤,临死前勉力把小萝莉送走,堪堪完成新手任务。
任务奖励少得可怜,只给了她5天的寿命,这点寿命甚至不够兑换一个低级照明术什么的。
但至少给了她更多容错的时间,来进入眼下第一个主线副本。
因此无论如何,目标远大的芙蕾雅不会在眼前这种小事上置气,在远超常人的求生欲驱动下,区区一个小萝莉望过来的冰冷视线根本拦不住她的行动。
芙蕾雅把提前准备好的玩具礼物和蛋糕端出来,递到瑟薇娜眼前,换上充满磁性的甜美声线,柔声细语地说着“早就想跟你见见面啦”“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可爱宝宝”之类的话。
但这样的主动示好一点用都没有,伸过去的手被拍开,蛋糕砸在毯子上,洋娃娃以头抢地,芙蕾雅听到了小萝莉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尚未经历过变声的稚嫩孩童喊叫起来的嗓音尖锐地令人耳朵疼:“走开!给我消失!滚出去!”
保姆慌忙赶过来抓住瑟薇娜,想把她强带回卧室,但人类幼崽发癫起来实在难以控制:瑟薇娜负隅顽抗地在保姆手臂里扭来扭去,四肢乱挥乱蹬,还咬了保姆的手背,令她被迫吃痛松开了手。
“够了!”
艾尔德里奇夫人厉声呵斥道。
“又发什么神经,不像话,一点礼貌都不懂!”
芙蕾雅在一旁干看着,耳边很快弹出系统提示音。
【打压真千金成功:奖励寿命2天】
【争宠度上升:奖励寿命3天】
【离间母女关系:奖励寿命5天】
【女主状态:瑟薇娜对你印象深刻(负面意味)】
对此芙蕾雅表示咋舌。
不是姐们儿,咱还什么都没干呢?
要不您考虑考虑,直接逃离原生家庭得了?也省得咱费力气——
瑟薇娜听到母亲的斥责声后,总算有些冷静下来。
她停止了喊叫,转而开始时断时续地小声啜泣,身体后仰、倒在地上打滚,接着又像是哮喘发作一样痛苦地喘息呻.吟着,小小的平板胸腔剧烈起伏。
芙蕾雅愣了愣神。
来之前路上她听夫人说过,家里这不成器的女儿身体不太好,但没想到病情居然这么糟糕。
芙蕾雅本能地迈出一步,伸手想搀扶一下地上的女孩,但刚伸出手就察觉到现场气氛有些不对劲。
这很怪,在现场的人有专门负责照顾瑟薇娜的老保姆,还有她的母亲,以及跟着她母亲的一大堆侍从、仆人,可没有任何一个人露出关心或者慌张的神态。
芙蕾雅疑惑地环视一圈,随后听到夫人低声凑到她耳边道:“装的,别理。”
瑟薇娜的确身子骨弱,但也只是容易感冒级别的,夫人给她请过教会的医师专门检查过,各方面都在健康标准内,更没有什么哮喘或心脏病。
人类幼崽哭闹和装病的理由殊途同归,无非就是想引起大人的注意,或者拒绝不喜欢的东西,而对此的应对方法也多种多样。
芙蕾雅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但无论如何,在她看来,对孩子置之不理的冷暴力肯定是较为糟糕的一种处理方式。
身为贵族社交圈内受过教育的上等人,艾尔德里奇夫人不可能不知道这点,而她作为母亲还如此无动于衷的唯一理由,就是她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这个孩子,因此无论瑟薇娜的身心健康受到怎样的损害都无关紧要。
内心分析清楚情况的芙蕾雅也收回了手,选择站在夫人身边,保持沉默。
她今天来,原本就是顺着艾尔德里奇夫人的意思,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才温言软语地讨好瑟薇娜。
既然夫人都不在乎瑟薇娜,她更没有必要去扶这个小萝莉。
芙蕾雅原本计划过,也许要通过讨好夫人的这位独生女来进一步获取她的信任,不过那也是因为这个幸运的小东西投胎时运气出众,恰好出生在了上流贵族之家。
以自己这次的贫民窟身份,再加上她对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要想出人头地地完成任务,肯定是有困难的。
因此芙蕾雅已经从系统那儿花了4天的寿命点数,兑换并研习了一套如何时刻低人一等、习惯性讨好和奉承的贵族圈基础社交技能。
可现在她头一次作为当事人之一、以俯视的角度观看一个无钱无权无力、满地打滚哭闹、只求旁人施舍一个安慰眼神却无人在意的、可怜巴巴的小家伙,芙蕾雅微妙地发现…这感觉还挺爽。
面对比自己更弱势、更低等、更无助的小孩子,一股身份力量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芙蕾雅知道这种情绪很卑劣。
不过…老天哪,这可是艾尔德里奇家族的独苗,帝国北境第一大商会的未来继承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大小姐,多么殷实的家境,多么幸运的出身!
哈!
芙蕾雅用手背掩住唇边,不得不把注意力分散到宅子内的装潢上,才能掩盖差点绷不住的嗤笑,努力压制着嘴角不要勾起那个糟糕的弧度。
初次的会面就这样在瑟薇娜的呜咽声中宣告结束,芙蕾雅跟着夫人去安排临时住处,保姆开始筹备晚饭,仆人自顾自打扫着地面上的蛋糕污渍。
没有人理她,最终哭喊到声嘶力竭的瑟薇娜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抽着鼻子,眼眶红红的。
她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母亲早说过厌烦她吵闹的样子,可小孩子的情绪上来了是自己也难以控制的。
也许妈咪这次回老家住的几天里,再也不会理自己一次了。
想到了这一点,视线中就再次有点朦胧的水雾浮出来,瑟薇娜强忍着,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她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也许是宅子的风水不好,也许是有人故意挑拨。
不然母亲跟自己的关系怎么会一天天与日俱减?在瑟薇娜已经模糊的幼年印象中,明明有过被拥抱的温暖、草莓蛋糕的香气、以及被一口一个“甜心”宠爱的幸福感。
可现在的母亲连多看她一眼都嫌费劲,径直搂着那个外来的女人离开了她。
她们临走前,瑟薇娜只在模糊的视线中瞥见了那红裙子的陌生女人回头望向她时,脸上那副幸灾乐祸般的神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