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贵族小姐的成人礼

作者:纯白企鹅团 更新时间:2026/6/26 19:18:33 字数:2474

在阿拉法帝国,孩子们的8岁和18岁生日,都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8岁对穷人家意味着孩子度过了最容易夭折的脆弱时期,而18岁则是法定的成人礼。

这天,瑟薇娜的母亲为了庆祝成人礼,在帝都近郊举办了一次盛大的贵族晚宴。

宴会开在金碧辉煌的豪宅里,建筑装潢到处都彰显着顶流贵族的气派,连门口的鸽子雕像都镀了金。

一楼招募宾客的大厅内,灯火辉煌,管弦乐队正在演奏。

三楼一间简陋的卧室内,一双冰冷的眼睛正越过窗户凝望着下方的人群,摇晃着酒杯。

“瑟薇娜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冰凉的红酒液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流下,浸透衣物,在少女洁白的连衣裙下摆表面染出血一般的水渍。

“要你管!咕呜…大家都在喝,我怎么就不能……”

听到新来女仆的劝阻,少女连头也不回,口齿不清地反驳着。

“要喝!要喝!”

一旁干瘦的灰白色鹦鹉也随声附和着。

少女用欣赏的目光瞥了眼自己鸟笼里的小宠物,随后又为自己斟满一杯。

她柔顺的金发如瀑般垂至腰间、发丝在夜风中飘动,碧蓝色的眼眸此刻已然染上了几分醉意,一双细嫩纤细的玲珑玉腿被微微透肉的黑色半透明丝袜紧密包裹着,步伐踉跄。

步入青春期的她,胸口隐约已经发育出了成熟女人的起伏。

瑟薇娜用食指和无名指握着酒杯的细颈,摇摇晃晃,移动到另一处窗口前。

下面是一场空前的盛宴,主办者是她的母亲,受邀者是全帝国的上流人士。

而宴会目标,则是给一个妖艳的女人举办成人礼。

来宾里面有护国公斯特尔伯爵、南境商会的会长金狐、教会的司祭约拿姐妹,以及拥有帝国直系血脉的几个皇室成员及代表团。

除此之外,剩下的有脑残、蠢蛋、傻子、苍蝇、蟑螂、蠢猪、吸血的蚊子、食腐的鬣狗。

呵,一个个趋炎附势、攀附权贵、全都把阿谀奉承的蠢样摆在脸上。

就算穿着豪华的丝绸礼服,酒杯里装着上等的佳酿,也无法掩盖那副没脑子的模样。

因为维持家族的生意而不得不和这群虫豸笑脸相迎的母亲真是不容易。

微醺的瑟薇娜趴在窗头感叹着。

她没有被邀请,但她在三楼注视着一切。

宴会的场所是艾尔德里奇家族的老宅,二十年前曾经极尽奢华装修过的一处庄园,坐落于帝都东郊幽静的偏僻林间。

这里与帝都真正的繁华地段相距甚远,人烟稀少,交通不便,占卜师说不适合人久住,但正适合宴请贵客。

也许艾尔德里奇夫人忘记了有她这么一个辍学的女儿被发配到了这儿,没有派人提前过来把瑟薇娜清理走,也没有人来通知她今晚有宴会这么一回事。

理所当然的,她也没有入场权。

这座宅邸里办过无数场宴会,没有一场是为她而办,也没有一场需要她出席。

哪怕今天碰巧也是她的生日……

“真是热闹啊。”

瑟薇娜趴在窗口上,语气淡淡地评价道,顺带把小零食扔到身旁鸟笼里。

“真闹!真闹!”

鸟笼里的灰毛鹦鹉“爱默生”扑闪翅膀、叽叽喳喳模仿着人话。

音乐声、谈笑声、碰杯声,伴随着温暖的食物香气一阵阵地飘上来,却让少女含着醉意的碧蓝色眼眸变得更加冰冷,且湿润。

“小姐,您该休息了。”

女仆在一旁提醒道。

瑟薇娜摇摇头。

“…再拿瓶酒,好戏正要开始呢。”

母亲就站在楼下,穿着最华贵的礼服,在人群和彩灯中闪闪发光,好像暴风雨中的灯塔一般惹眼。

与之对应的,她趴在三楼,没有灯,像是画布角落处偶然溅上的一滴墨渍,0人在意。

楼底下人声鼎沸,瑟薇娜一眼就看到了母亲身旁那个作为宴会主角的女人。

一袭俗气红色的丝绸长裙,脸上画着艳丽的妆,嘴角挂着恶心的媚笑,刺鼻的香水味直冲三层楼,倾泻到腰部的笔直黑色长发像是鞋刷子一般没品。

好像叫芙蕾什么的……

……母亲究竟怎么看上的这种家伙呢?

名单上的宾客们逐渐到齐,人们聚在前庭,等待着什么。

如此盛大的宴会自然不可能单单只为了吃喝。

艾尔德里奇夫人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面朝众人伸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提高了嗓音,牵住身后红裙女孩的手,低声吩咐对方向前两步——后者略显拘谨地点点头,白皙的脸颊上保持着礼貌的浅笑。

随后,夫人用一贯优雅得体又充满威严的强调,将给芙蕾雅准备好的成人礼祝词全盘托出。

从芙蕾雅孤零零的身世讲起,讲到她是如何挣扎求生、在下城区摸滚打爬、又是如何坚守善良的信仰、数次报考帝都神学院却遗憾落榜,又是如何饥寒交迫、阴差阳错下得到了艾尔德里奇家族的资助。

台下涌起一阵默契的紧密掌声。

在夫人的视线范围内,还有不少女性掏出手帕来抹眼泪,仿佛这番关于穷苦女孩逆袭人生的励志演讲真能触动她们被金钱和奢欲填满的内心。

“花蕾总有绽放之日,嫩芽也有抽枝之时,今日,让我们共同举杯,敬芙蕾雅——”

夫人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芙蕾雅·艾尔德里奇!这位可爱的外乡女孩在我们家族的慈善基金资助下,即将圆梦就读帝国神学院高级部,祝愿她能苦尽甘来、得偿所愿!”

台下沉寂了片刻。

瑟薇娜能居高临下地从宾客们的脸上看出羡慕、困惑、震惊、眼馋、鄙夷……等等不同的情绪。

尊卑有别,众所周知,上流贵族的姓可不是能在公开场合随便冠在一个来路不明的穷女孩身上的,更别提是由家族掌权者亲口宣布的了。

这对整个家族的名誉都有重大影响,甚至可能直接导致一个家族势力由盛转衰。

一般能有这种情况,要么意味着她以正室身份嫁入了贵族家,要么意味着她获正式批准纳入了家庭族谱。

而想实现后者的困难程度,比前者还要高十倍。

瑟薇娜抿紧了嘴唇。

啊…母亲,如果真想另找一个接班人,也该仔细拣选、挑一个良家的子弟啊。

为何偏偏要选中这个最卑鄙、最愚蠢、最毫无廉耻、最来路不明的……

瑟薇娜想起了自己刚才在后花园目击到的景象,攥紧了拳头。

她的目光移到了女仆刚端来的酒瓶上,心生一念。

“扑通、咕噜噜噜……”

“咦——!”

艾尔德里奇夫人刚要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人们的目光骤然移到了自己旁边的方向。

她跟着下意识转头,发现芙蕾雅居然浑身都被淋湿了。

一整瓶的红酒猝不及防地当头泼下来,冰冷的液体顺着发丝一路流到少女的脖颈、接着沿雪白的肌肤和柔顺的布料沟壑一路下滑,有些直至青葱的指尖,继而连成一道红线滴落在地板上。

芙蕾雅像只被雨打湿了的可怜小鸟,原本精致美丽的红色羽毛成了紧贴着身躯的湿冷累赘。

她低着头、粉唇紧咬,下意识歪着头、躲避湿透的长发滴水,光洁无暇的修长美腿与质地上乘的丝袜都被酒液玷污、此刻不安地轻轻摩挲着,双臂环抱着单薄的身躯瑟瑟发抖。

在场的上流人士们骤然骚动起来,有眼尖的指着楼上叫出了声。

艾尔德里奇夫人紧蹙着眉头,随之将视线上移,于是发现了那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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